安妮哈哈大笑,对她竖起大拇指。
甄世明脸上挂不住,给自己找借口:“其实也没那么热…”说完喝了口热茶。
在安妮去卫生间的空档,他终于有机会向方楷莹表示抗议:“出门在外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端庄对你来说是很丢面子的事?”
甄世明被她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方楷莹低头涮肉,手切鲜羊肉涮七八秒钟,麻酱里倒一勺现炸辣椒油,羊肉裹上厚厚的麻酱,一口吃下去,方楷莹十分满足。
这吃法最初也是甄世明教她的。
“好吃么?”甄世明问。
方楷莹腾不出嘴说话,用力点点头。
甄世明哦了声,舔了舔唇面上的旧咬痕,用一种贱贱的眼神长久地看着她。
“比我更好吃吗?”MR。yummy发问了。
方楷莹被呛住,猛咳几声,又接过甄世明递来的热水,好不容易把气捋顺,急着解释:“那次我是喝多了,但我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长度、叫。床声啊,那都是安妮脑补出来的——”
拍打后背的手忽然顿住,甄世明不敢置信地问:“长度?什么长度?我的长度?!”
用力捏住方楷莹的脸,捏得她脸颊酸疼,眼前甄世明紧皱着眉,“你们女人都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方楷莹抿起唇,越描越黑,干脆把脏水也泼给他,“你们男人不是也讨论这些?哪个女人胸大哪个女人腰细的”
甄世明生气,脸一拉,严肃道:“别人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跟好哥们儿讨论过你的胸是大是小,因为你是我的宝贝,是我的隐私,只能我一个人独享,别人提起你的名字我都介意!”
“那…”方楷莹抿嘴笑笑,说:“期刊上有很多我的名字,你介意的话以后该怎么办呢?…”
“那不一样。”
爱生气的甄世明又生气了,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时候不用她哄,甄世明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但上头的时候是真的难搞,对谁都爱答不理,哪怕方楷莹已经说了“我们没有讨论,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和任何人讨论。”
安妮从卫生间回来就发现甄世明变得话更少,但她和方楷莹一样是个粗神经的人,悄悄趴在方楷莹耳边说:“这孩子爸看起来挺内向的”
内向?
死都想不到有一天这词儿能用在他身上。
“他不是内向,是生气了,所以谁不愿意搭理。”方楷莹说。
安妮认真看看甄世明生气时那收敛嘴唇的样子,最后说道:“你们两可真像,生气起来都不爱理人,简直一模一样。”
方楷莹怔忪,不知道什么时候,爱情把她变得像他,又把他变得像她-
饭毕,他们把安妮送到酒店休息。
“明天我想在家里为玛丽教授开一个小型追悼会,邀请你和甄真教授一起过来。”
她站在安妮的房间门口邀请,提起玛丽教授,安妮也变得伤感,点点头说“好”。
方楷莹为追悼会做了些准备。
她让甄世明先把孩子送回甄家,又让甄世明配合她找到玛丽教授的黑白照片装进相框,还把教授发表过的论文都装订成册,将来一人一份留作纪念,最后和甄世明去超市买些酒来。
在超市路过酒水货架,她站在货架旁挑挑选选,拿不准主意,叫他帮忙过来看看,但甄世明推着小车,情绪一直很低。
“怎么了?”方楷莹不解。
“明天追悼会我能参加吗?”
方楷莹说:“能啊。”
甄世明问:“那你怎么介绍我?”
方楷莹:“你不是都认识吗?”
甄世明默不作声装忧郁,挑出橙橙和芯芯平时喜欢喝的椰子水丢进小车里,方楷莹也不问,等了几分钟他果然装不住了。
“我是说你以后对别人怎么介绍我?今天你和安妮说我是孩子的爸爸,我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以后出门我也这么介绍你吗?孩儿他妈?”
“那不然呢?”方楷莹问。
甄世明眨眨眼,气哼哼说:“你说的是我们和孩子的关系,不是我们两的直接关系,难道你就不能介绍我是你男朋友吗?”
方楷莹有点儿犯难,手指抓抓脸颊,“我们孩子都上小学了,还互相称呼为男女朋友啊?”
甄世明:“不行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身份!”
“小声点儿”方楷莹迅速瞥向货架两边,难为情地说:“我是觉得以后需要介绍你的场景应该会很少,因为我身边就那么几个人,现在你都认识了”
甄世明追问:“那我身边的人呢?”
他的朋友、同事、还有甄家的人
这个问题方楷莹还没有想过,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拍脑门说想起家里醋没了,一溜烟儿跑到别的货架去了
她也知道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既然和甄世明重新开始,以后一定要面对甄家,但甄世明自从过年那次之后,再也没要求过她什么,她也就一直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