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天掌山脉边缘的密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绿色山峦,山间云雾淡淡,溪水潺潺,远远便能看到炊烟袅袅。
“这里就是清峡山了。”林婉清抬目望去,“山下散落着七八个村子,靠山吃山,大多是普通凡人,也有少许低阶修士。”
小溪立刻兴奋起来:“有村子!是不是有糖画?有烤肉?有戏法师?”
孙摇无奈:“偏僻山村,未必有这些。”
小溪小脸一垮,随即又振作起来:“那我自己做!我会画糖画!”
她说着就想从储物袋里掏东西,结果掏出来一堆草编蚂蚱、小石子、还有半块硬的灵糕,就是没糖。
小黑在一旁嫌弃地别过头,仿佛在说:丢鹰。
刚入山口,便遇到一条不算宽敞的山路,迎面走来几个扛着柴火的村民,衣着朴素,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
为一名老汉瞧见孙摇三人衣着整洁,气质不俗,连忙停下脚步,憨厚一笑:“三位是外来的修士吧?”
孙摇微微颔,语气平和:“路过此地,想在山中暂住几日。”
“暂住好啊!”老汉热情得很,“我们清峡山别的没有,山清水秀,妖兽也多,要是不嫌弃,去我们王家村歇脚,村里有空屋,管一顿粗茶淡饭还是使得。”
小溪立刻仰起头:“爷爷,有肉吃吗?”
老汉被这直白可爱的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有!有!刚猎了一只山鸡,炖得烂烂的!”
林婉清连忙拉了拉小溪,轻声道:“不可这般直白。”
小溪吐了吐舌头:“可是我饿了嘛。”
孙摇对着老汉拱了拱手:“那就叨扰老人家了。”
老汉姓王,是王家村的老猎户,为人实在得很。
一路走一路聊,孙摇才知道,清峡山一共八个村子,分别是王家村、李家村、张家坳、乱石村等,彼此离得不远,平日里互通有无,偶尔也会因为山林田地闹点小矛盾,但大体还算和睦。
而整个清峡山地面上,唯一称得上“修士势力”的,便是山深处一座不大不小的山门——断刀门。
“断刀门……”王老汉说起这三个字,神色有些复杂,“门里也有百十号人,修为最高的门主,听说是筑基境巅峰了,在你们真正的高人眼里不算什么,可在我们这些练气境的人眼里,那就是大人物了。”
孙摇心中了然。
他如今压制在金丹初期,放在外面不算什么,可在这穷乡僻壤,金丹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那断刀门对村民如何?”林婉清随口问道。
王老汉叹了口气:“好坏都有吧!有的弟子心善,帮着赶赶妖兽、治治小病,有的就傲气了,觉得我们低人一等,动不动就呵斥,还有些……看着和气,背地里净打小算盘。”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王家村村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土坯房错落分布,鸡犬相闻,炊烟阵阵,一派宁静田园风光。
小溪一进村就撒欢了,一会儿追鸡,一会儿逗狗,小黑跟在后面,一脸“我很高贵但我陪你玩”的冷漠,结果被一只大鹅追得连连后退,难得露出一丝狼狈。
孙摇与林婉清看得忍俊不禁。
这般人间烟火,比地宫秘宝、法器,更让人心头松弛。
王老汉家不算富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伴是个慈祥的老婆婆,一见来了客人,连忙端上热水,又麻利地去灶房炖鸡。
家里还有一个半大的孙子,叫狗蛋,怯生生地躲在门后偷看小溪。
小溪大方得很,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晶莹的灵果,递过去:“给你吃,甜甜的。”
灵果一出现,淡淡灵气散开。
王老汉夫妇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仙长的东西,我们这些炼气镜不能碰。”
“没事哒。”小溪把果子塞进狗蛋手里,“我还有好多好多呢。”
孙摇淡淡道:“一枚果子而已,无妨。”
老汉夫妇这才千恩万谢收下,看孙摇几人的眼神更加恭敬,却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晚饭很简单,一盆炖山鸡,一碟野菜,几个粗粮馍馍。
可小溪吃得格外香,捧着小碗大口扒饭,小嘴巴油光亮。
小黑蹲在一旁,独享了一整只鸡腿,吃得胡须上都沾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