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江屿白神色不变,心里却轻轻松了口气。50%……比预想的还要高些。
“屿白!我回去又算了一卦,发现今夜星象有异,霍延的命轨——”
殿门再一次被推开,楚岱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急切转为愕然,再到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片空白。
殿内的景象太过刺眼。
江屿白依旧是那副长身玉立的模样,金色的精纯灵力运转周身——修为竟是突然高涨到了化神后期!
而他脚边,霍延浑身浴血,蜷缩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两人之间,地面上猩红的阵法痕迹尚未完全消散,那些扭曲的符文楚岱认得,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邪阵,专门用来抽取他人修为!
“屿白……”楚岱的声音干涩,“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江屿白没有回答,弯腰单手拎起霍延的衣领,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殿外。
“屿白!”楚岱猛地回神,提气疾追,“站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延是你徒弟啊!”
“如果你是来救他的,”江屿白头也不回地说,“那别想了。”
叮!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60%
夜风在耳边呼啸。江屿白的速度极快,但楚岱毕竟是一宗之主,化神巅峰的修为全力施展,几个呼吸间便已拉近距离。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出,却不是斩向江屿白,而是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山石炸裂,剑气在地面犁出一道深壑,正好封死了前路。
江屿白停下脚步。前方已是断崖边缘,漆黑的深渊下传来隆隆水声。他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追来的楚岱。
楚岱落在他三丈之外,胸口起伏,眼中满是痛心和不解。他看着江屿白,又看看他手中奄奄一息的霍延,嘴唇动了动,竟说出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霍延做了什么?还是——”
他竟然下意识地在给江屿白找借口。哪怕亲眼所见,哪怕证据确凿,他还是不愿相信,那个会陪他在谷溪边安静躺一下午的好友,会做出这种事。
江屿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楚岱心头一凉。
紧接着,他看见江屿白的头顶,缓缓探出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狐耳。
同时,一根硕大蓬松的狐尾从他身后舒展而出,尾尖在夜色中轻轻摆动。
楚岱的呼吸停滞了。
霍延尚存一丝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对狐耳,那条狐尾。
妖修。
江屿白竟然是妖修。
“你们天剑宗的入山石,”江屿白轻声说,“早该修修了。”
天剑宗的入山石能检测一切妖邪之气,千百年来从未出错。可江屿白在宗门待了数百年,担任长老,收徒传道——竟无一人发现!
楚岱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而江屿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再看楚岱,转而看向手中的霍延。青年半睁着眼,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正在熄灭。
江屿白抬手,并指点在霍延的丹田处。
“不——”楚岱终于发出声音,扑上前去。
但晚了。
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刺入霍延体内,找到早已残破不堪的灵根,然后——狠狠一绞!
“!”
霍延发出不成声的惨叫。灵根是修真的根基,是沟通天地的桥梁。灵根一断,从此仙路断绝,永生永世沦为凡人。
叮!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80%
“江屿白!”楚岱拔出佩剑,剑身嗡鸣,滔天剑意冲天而起!
江屿白却不再给他机会。他拎着霍延,飞身掠至断崖最边缘,在楚岱的注视下,在霍延最后那道绝望、憎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
松开了手。
霍延的身体向下坠落。夜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墨发在黑暗中散开。他死死盯着崖顶那道身影,盯着那对狐耳,那条狐尾。
师尊曾经温柔的眼睛,曾经抚上他发顶的手心,曾经练剑时扶上他手腕的指尖,在他眼前明灭闪烁,最后汇聚幻化,变成此刻冷若冰霜的脸。
他会记住,会死死记住这一切。
叮!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90%
扑通。
遥远的崖底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沉闷,短暂,然后被奔流的河水吞没。
楚岱僵在原地,剑还举着,却忘了挥出。他看看空荡荡的崖边,又看看江屿白,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江屿白转身,对上他仍然痛心大于愤怒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