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才刚入金丹后期不久,根基尚未稳固,怎么可能直接碎丹成婴?
字符还在不断打入体内,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灵力已经汹涌到近乎暴走的地步。剑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哀鸣,剑身上金光忽明忽灭。
“师父……”霍延的声音开始发抖,“灵力……太强了……我……”
他快要撑不住了。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丹田仿佛要炸开。他以为自己的身体会在下一瞬崩溃,但一股力量突然从背后注入。
是师父的木系灵力。
霍延心头一松。木主生发,温和滋养,定能安抚他体内暴走的火灵——
下一秒,他浑身剧震。
那温和的木灵力触碰到他体内炽烈的火灵力,非但没有安抚,反而像是一滴热油坠入火海。
轰——!
霍延只觉得整个丹田都烧起来了,原本就汹涌的灵力化作滔天烈焰,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金丹上的裂纹骤然扩大,婴孩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凝实——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咳!”霍延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强行突破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他艰难地转过头:“师父……错了……灵力……相冲……”
“是吗?”江屿白的手还按在他的后心,声音平静,“那换一种。”
换一种?
霍延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师父不是木系单灵根吗?还能换什么——
下一秒,一股清凉如泉的力量注入体内。
水灵力。
温和,包容,带着润泽万物的气息。它像一场及时雨,压制住暴走的火焰。霍延体内沸腾的灵力终于开始平息,修为上涨的趋势戛然而止。
他长舒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师父怎么会有水系灵力?——但此刻的安宁太过珍贵,他暂时不愿多想。
不过,这宁静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江屿白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另一只手快速掐诀,又一张符箓飞出,落在地面某处——
原本缓缓旋转的湛蓝光芒停滞,转为刺目的猩红,符文扭曲变形,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霍延看不见。他闭着眼,只能感觉到师父的手依然按在肩上,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微微用力。
灵力流动的方向……逆转了。
“什——?!”
来不及惊呼,霍延只觉丹田一空,原本在他体内奔腾的灵力像是找到了闸口,朝肩头那只手涌去!不,不是涌去——是被强行抽离!
元婴开始崩溃。刚刚凝实的婴孩轮廓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灵力被无情地抽走。修为开始暴跌——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金丹!金丹也在缩小,表面的金光迅速黯淡,裂纹扩大,然后——
“噗!”
霍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暗红,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金丹的碎片。
金丹碎了。
修为还在下跌。
筑基、练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空虚、脆弱,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内里的空壳。经脉干涸萎缩,丹田空空如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阵法光芒终于消散。
江屿白收回了手。
失去支撑的霍延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在地面蜿蜒成暗色的痕迹。
他艰难地抬起头。
江屿白就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依旧是那身月白衣袍,纤尘不染。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可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里,此刻什么也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怜悯。
“师……父……”霍延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气音。每说一个字,胸腔都撕裂般疼痛。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师父你怎么会有水灵根,想问我的修为对你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你为什么要——
江屿白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逐渐拉长、成型,一截虚幻的骨骼轮廓出现在他手中,通体金黄,隐隐有龙纹流转。
“这是龙骨。”江屿白的声音很轻,怜悯似的给他解释,“你天生龙骨在身,只是尚未觉醒。这些年来你修为精进神速,大半是靠它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反哺于你。”
霍延瞳孔骤缩。
龙骨?什么龙骨?他第一次听说自己身体里有这种东西。
“我等你等了八年。”江屿白语气惋惜,“等你龙骨长成。可惜……龙骨认主,与你共生共死,无法剥离。”
他指尖的金色龙骨虚影晃了晃,化作光点散去。
霍延呆呆地看着他。所以这八年的教导、关怀、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全都是为了今天?
他张口欲言,可又一口鲜血涌出,师父的身影在血色中扭曲变形。他不甘心,他还有太多问题想问,他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叮!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