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不想勉强你跟不熟的长辈相处,又不想把他们晾在那儿才出去的。"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很难猜吗?稍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体面人。"
楚迩这话好像在质疑她并不了解楚诣似的
尤帧羽还没说话,楚迩又说,"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心思似乎被楚迩看穿,尤帧羽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我"
她哪里了解楚诣呢,除了楚诣给的那些资料,她对楚诣一无所知。
"漂亮的,温柔的,不讲理的,高冷的,总会有一个笼统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吧?"
"她是善良的人。"
真的要让尤帧羽说楚诣是个怎样的人,她只能在复杂的思绪里提炼出善良的关键词。
楚迩行云流水的备菜,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的事情我姐都不怎么跟家里说,我只知道是我姐追的你,你或许对我姐没有那么爱,只是生病了不得已的选择推着你和她在一起。但你们都结婚了,没有爱情也是世界上血缘之外最亲密的两个人,所以,别让所有人都替我姐感到不值好吗?"
楚迩何其聪明啊,来这里不到十分就看出来尤帧羽和她姐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爱,更多的是体面之下的形同陌路,这段感情根本不是因为纯粹相爱,大概率是她姐单方面的付出。
但楚迩并不想为难尤帧羽,只希望这段感情凑凑合合过下去,毕竟是她姐自己选的人。
楚迩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尤帧羽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会感谢我会好好爱她的。"
承诺的分量太重了,她做不到面不改色告诉楚迩她会好好爱楚诣。
爱是很客观的,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道德绑架你,因为你接受那颗肾开始,你们两个就绑在了一起。"
"我从没有那样觉得,在我眼里她是个很体贴有修养的人,不会对我过分苛求什么。"
闻言,打着鸡蛋的楚迩回头看了一眼尤帧羽,最后只笑了一下。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姐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都以为她会喜欢有学识的儒雅绅士,就算是喜欢女人,也会是和她差不多类型的女人。
晚餐很顺利,毕竟尤帧羽失礼是事实,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加上几乎都有楚诣和楚迩化解尴尬,一顿饭吃得倒是很平静。
吃完饭楚诣和楚迩收拾碗筷,尤帧羽陪了奶奶一会儿等楚迩出来了也去帮忙。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你要是不想出去陪爸妈他们就在旁边帮我把碗放进橱柜就好。"
楚诣的语气依然那么温和,但尤帧羽觉得她的态度平淡了很多。
尤帧羽想她可能是累了,毕竟刚下飞机又忙着做出了一桌子饭菜。
给她切了个柠檬泡水,尤帧羽主动提议,"你弟和爸都喝酒了,一会儿要不我送奶奶他们回去,就让你弟找代驾直接回去了?"
今晚就连楚诣都喝了两杯,只有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碰酒才没喝。
楚诣有些疲倦,酒精麻痹了些许神经,让她头痛不已。
听见尤帧羽的声音,她低着头回答,"不用,你也很累了,迟早把孩子们照顾睡了,一会儿她打车过来。"
你也累了,陪我演了这么一出恩爱的戏码。
"行。"尤帧羽也不上赶着表现自己,把柠檬水放到一边开始收拾洗碗机里的碗筷,突然想起,"那个爸妈他们给的红包我给你放床头柜抽屉里了啊。"
楚诣视线略过那杯柠檬水,目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切水果。
"她们给你了就是你的。"
"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个钱我不能乱要。"
楚诣心如刀割,冷冷清清的开口,"乱要是什么意思?"
尤帧羽解释,"我欠你太多还不清了,这个钱本就是占了你妻子的位置拿到的"
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段婚姻关系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她们最后会离婚,她现在不过是暂时占有楚诣妻子的名头,享受她妻子身份的一切,这并不属于她。
楚诣手里装水果的盘子脱手,瓷盘碰撞,发出突兀的一声。
祁文秀听到声音,起身过来查看情况,"怎么了一一?"
楚诣怔怔看着碎掉的盘子,眼底闪着破碎的微光,"没事的妈,我刚没拿稳。"
祁文秀放下心来,嘱咐了一句,"做事稳当一点,别毛毛躁躁的。"
做工精巧的盘子一分为二,可碎掉的何止是盘子。
楚诣默不作声的收拾残局,极尽克制的样子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送走了长辈一行人,身心俱疲的楚诣才放松下来。
她今晚睡得很早,尤帧羽还在敷着面膜压腿的时候她就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物和包整理好,随后关掉尤帧羽可能会忘记的窗户才回卧室关上了门。
而尤帧羽余光里一直都是她,看她全程一言不发的样子,连以往会嘱咐她吃药的流程都没有。尤帧羽想到晚餐时她喝的那两杯红酒,于是爬起来热了一杯牛奶。
门是虚掩的,尤帧羽放轻步调叫她,"楚诣,你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