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屹桉是单纯恶毒渣男人设,瑾之还会说一句愚蠢。
他和这个前男友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在听完那些关于“先生”的只言片语后,他对这个明显也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等等,”脚步声急促地从身后逼近,“苏淮枝!”
周屹桉大步追上来,在离他还要三四米的地方,许是顾忌着这是校门口人多眼杂,他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拉扯,而是快走几步,极其强硬地横跨一步,用身体挡住了瑾之的去路。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他盯着瑾之,“连哪怕一句话都不想听我说?”
瑾之不得不停下脚步。
“确实不想,”少年直言不讳,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避之不及的姿态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传染病源,“我还以为我在塞莱斯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周屹桉涨得满脸通红,他垂下眼眸,在瑾之戏谑的目光中,像是想通了什么,带着孤注一掷的态度抬头,语气急促,“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关于‘先生’的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受不了了,今天看文赤到石了,怒给基友吐槽八百条
写作dom攻实则是pua大师攻的给我滚出拆那接受不了一点攻训受啊gun
第47章鲜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这人是把他当傻子吗?
如此直白又拙劣的诱饵,先是用纠缠引起他的厌烦,再抛出先生这个敏感话题作为诱饵,试图勾起他的好奇心,引他上钩。
更何况,瑾之最近对先生相关的事情,确实有些兴致缺缺,姬初玦和季荀那边透露的线索已经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而不是贸然踏入另一个明显是陷阱的局。
“周屹桉,省省吧,”瑾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对你,以及你背后那位先生的戏码,已经没兴趣了,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成功了——成功地让我觉得更加厌烦。”
“我知道我可能做了确实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周屹桉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恳切地说道,“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机会?”
这两个字在瑾之这里舌尖滚了一圈,凉意森森,偏偏还要卷出点似笑非笑的尾音来。
瑾之上前一步。
男生原本在他这一步的逼近下,竟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刹住,像是被那双绿眼睛里陡然升起的某种压迫感钉在了原地。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吗?”
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他抬起手,指尖极其自然地落在领口,指腹擦过对方滚动的喉结,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男人那一瞬间的战栗。
“我让你远离我,不要试图用你那廉价的同情心怜悯我,但你是怎么做的?”
手指灵活地抚平衣服褶皱,少年言笑晏晏,晴朗的天光顺着他的发梢滑落,让他此刻看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就像一把精心锻造的美人刀,不露锋芒,可一旦出鞘,刀刃剜进最柔软的血肉时,那钝痛感绵长而深刻,让人连呼喊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汩汩流出,却还眷恋持刀人那片刻的温情,而可悲地强忍着,不敢喊痛。
“你无视我的警告,你笃定我会因为你透露的那点可笑线索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为此依旧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你对我的愧疚。”
瑾之忽而手腕一翻,指尖的温柔转瞬即逝,虎口卡住男生的咽喉,眼底盛满细碎如星的笑意,满意地看着一丝缺氧的薄红蔓延上周屹桉的脸庞。
“你这次听懂了吗?”少年嘴角的弧度终于降了下来,漂亮的眼瞳倒映着对面人惊恐的神色,“所以,别再把你的自我感动强加给我,你不会想知道惹怒我的后果的。”
语罢,他松开手。
周屹桉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看向瑾之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瑾之淡淡垂眸,掩去眼底那股骇人的戾气。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惊恐,不解,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
真是可笑。
而他也不是第一次收获这种眼神了。
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当时他刚入学不久,却因过于完美的成绩,碍了不少人的眼,几个高年级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在一个训练结束的傍晚将他堵在监控死角里。
他们嘴上说着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手上也不老实,试图对他动手动脚。
然后的事情,瑾之早已忘却,只记得自己在讲道理与警告无果后,不过瞬息,那几个纨绔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其中一个伤势最重的,差点从弟弟变成妹妹。
若不是当时的他还记着院长妈妈那句“凡事都不要做得太绝”的箴言,恐怕阿里斯顿又要多几个无机之人。
那次事件后,他差点被退学,尽管是自卫,但他的手段过于狠辣,险些闹出人命,是当时的教授们极力周旋,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也就是从那时起,瑾之彻底认清了自己,他装不来温良恭俭让,也学不会以德报怨。
他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疯劲,平时被理智和规则约束着,才能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而一旦被触及底线,那点疯劲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下手不知轻重。
但对于那些值得结交的好朋友,瑾之向来很有耐心,也很有演技。
他可以戴上无害的面具,细心揣摩他们的喜好,扮演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所以在系统找上他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讶。
怀疑与荒谬交织,内心荡漾道不明的涟漪,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些看似真诚的关怀里,有几分是算计,有几分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情流露。
但同样,其实他自己都有几分后怕,害怕自己阴暗的那一面被人发现,从前的他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现如今,他和那三人的羁绊越来越深,他做不到全然无视他们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