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一点主动权,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立刻就会有新的变故出现,将他打回原地,甚至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有时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打破常规复活的人充满恶意,才会一直针对他。
又或者其实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老天这是要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成为更好的自己。
……呵。
好吧,瑾之也不相信,如果系统真是上天派来的金手指,会给他布置攻略人的任务。
–
瑾之是赶着末班地铁回家的。
电梯数字跳跃,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另一桩事情。
有时他不得不感慨,姬初玦确实是三人之中最会为人处世的,哪怕面对“苏淮枝”这个身份存疑动机不明的替身,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跟他相处下去。
不管背地里皇太子究竟调查过他多少回,至少在明面上,姬初玦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便利和体面。
顶层到了,电梯门滑开。
瑾之迈步走出电梯,习惯性地低头在随身包里摸索门卡。
然而,当他抬起头,却蓦然僵住了。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安静地倚靠在门旁。
是姬初玦。
月光从一旁的小窗倾斜而入,男人一半的脸浸润在如水的夜色之中,另一半则完全隐匿与浓墨下,宛若鬼面修罗。
“回来了?”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抬头,几缕银色发丝垂落,正好遮掩住了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烟紫色眼眸,“今天玩得开心吗?”
声音很轻,如果不去看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和翻涌着晦暗情绪深海的眼底,或许会真的像个关心晚辈的温和家长。
瑾之的脚步一顿。
上次和姬初玦不欢而散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想来也是,皇太子殿下被人当面说不喜欢他的那些酸诗,内心终归是不太舒服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姬初玦会直接来他家门堵他。
猝不及防。
而且一看到姬初玦的脸,他就想起那天看到的告白,与看到告白后落荒而逃的自己。
爱。
这个字太沉重了。
沉重到,但是想象,就滞涩到不能呼吸。
“还行吧,不过殿下,”瑾之定了定神,不动神色后退半步,“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姬初玦轻笑,没错过少年的小动作,“着急赶人?”
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倒是打消了瑾之对于男人已经看穿他真实身份的疑惑。
因为,如果真的在姬初玦面前掉马了,他应该不会表现得如此风平浪静吧?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瑾之扯出一个笑容,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怎么会呢?只是没想过daddy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有些意外,外面冷……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啊。”
瑾之点点头,从兜里拿出门卡,转过身去。
而他也刚好错过了,在他转身的刹那,男人霎时变得灼热,好似要将他的后颈盯穿一个洞的滚烫视线。
只要能多留一会儿……不能把人吓走了……
“之之,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一个欢雀的声音突然从电梯方向传来。
瑾之和姬初玦同时转头。
另一部电梯门不知何时开了,季荀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怎么不进去,外面冷,”他替瑾之理了理领口,动作亲昵,“上次找的那部影片还没看完,我们接着看——”
男人嘴叭叭叭一直说个不停,瑾之却觉得自己已经完了,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来回播放。
他闭上眼,手指伸出,无力地指向姬初玦所在的方向。
不得不说,每次掉马的时机都这样防不胜防。
上一秒他还在跟姬初玦高手过招相互试探,下一秒某个大傻子就傻乎乎地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小马甲扒掉了。
呵呵呵呵。
那他还能说啥呢?毁灭吧。
“——姬初玦?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嘛?”季荀炸毛似的补充完。
姬初玦抱臂,那个原本在瑾之面前勉强维持的温和长辈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连渣都没剩下。
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