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
面前的身影倒能听懂她的话,还会答她:“阵门已开,快出去吧。”
他指的是身后的庙门。
陵光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又将目光转回来。
这门后面,恐怕不是通向阵外,而是叫她提早踏进了冥河地界。是她的绝路。
“从这门出去,是什么地方?”她问着,唇角勾起些弧度,“妖神已经被各位尊神合力歼灭了?”
话音未落,她向前跨出两步,欺身而上,同时伸出手,三指钳住面前人的下颌。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
手下的面庞触之温润,叫她这般粗暴地一拿,被迫低了头。那双眼里,闪过惊诧。再看,又添了几分被冒犯的局促。
她细细看着。
眉眼、神情之细腻真切,便是离得这样近,也几乎能以假乱真。
还有气泽。
鼻端的气味,熟悉的仙泽,都很像。
甚至,那股仙泽熟门熟路,正往她的七窍里钻。
面前人并无挣脱之意,只微微抿唇,正触在她虎口边缘:“妖神已经伏诛,你们三人都可平安出阵。”
陵光抬眼与他对视,手上力道渐渐放松。她的视线渐渐下移,好似微怔一般,拇指从那片唇上慢慢抚过。
这动作,不失温存,几乎像是久别后的痴缠,然而她的眼中却是荒凉。
她问:“周砚恪死的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
不是质问,也非怨怼,只是想知道。
在最后的时候。
可是,一个幻象,又能答她什么?
果然,在她指边的那片唇,没有答她。
“好在,那次以后,我再也没等过你。”她又说。
再次抬眼看他的眼睛。
霎时,她心下一声空响。面前这双眼里,竟真切地流转过一丝隐恸,却是被有意藏住的,但她看得细致,看出来了。
好像,面前这个人果真有一颗心。
她手上动作停了,问得莫名:“你是谁?”
果然没有得到回答,只忽而,手腕被握住,她心里一惊,却没有去挣脱。
“时候到了。走吧。”
不由得她重新分辨面前的情势,也不知他口中的“时候”究竟是什么,但他的力道很大,一手握着她,另一手将庙门拍得大开。
那门的后头,吹出一阵大风,迎面向她卷来。只将她往门里带。
烛阴却岿然不动,若不是有袍角翻飞着,仿佛这风只吹在她一人身上。
她已有半只脚踏入了门里,这一回,腕子上的那只手,仍然紧攥着她。
原本是想将她扯离的一只手,却仿佛变成了想将她留下。
她后知后觉。
那只手握住的正是曾经龙鳞链所在的位置。
她的手臂反转,五指张开,正与将其反握,那只手却忽然一松。
她霎时向门内急坠而去。
那就是他。她下坠间,笃定了。
第63章
师兄师姐都在。
执明师兄最先发现她醒转,抢步凑到榻前唤:“师妹!”
他这一唤,惊动了其余两人。坐在窗下以手扶额的孟章,站在门边往外远眺的监兵都循声看过来,见她醒了,两人俱是松快了几分。
陵光只觉得通身虚脱,竟似半点力气也使不上。丹田内空,经脉滞涩,如被抽了筋骨一样。
一身的修为都散尽了,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
元神尚且稳固。
她没死,他们四人都活着出来了。
“师妹,”监兵和孟章都走到她旁边来了,监兵温声跟她说,“咱们都好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