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斐想起来了。
半年前,尚红查出骨囊肿,医生建议她观察一段时间,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开刀。
现在看,手术已经做完了。
待会儿还要去打工,许斐从包里拿出资助表:“叔叔,这里要签字……”
话音未落,许绍斌突然抬起手:“没看到正忙吗?一天到晚净想着自己!我现在没心情签字!”
许超群背后偷笑。
表格被打落,许斐沉默地捡回包里。
她习惯了这样的刁难。
去医院的路上,许绍斌朝许斐倾泻他生活中所有的不满。
旁边,许超群捧着手机打游戏,嘴里没一刻干净过。
许斐一言不发,望着车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重新回到燕京,城市对她来说变了个样子。
曾经是她的家。
现在,她是多余的人。
沮丧的情绪没能持续太久,一栋大厦吸引了许斐的全部注意。
建筑由南北两个大楼组成,设计感强,楼层高,哪怕在一众高楼里也足够突出,顶上挂着招牌——寰泰。
祝念希呢?
许斐不禁去想,她在做什么?
尚红的手术上午结束,此时正在病房里躺着。
她的囊肿在腿部,虽不严重,隔壁床的大婶建议她请个护工。
“一对一要300,一对多只要130,请一个,家里人好轻松些!”
尚红犹犹豫豫,明显心疼钱。
许超群到医院也是打游戏。
许斐看了眼他穿的鞋,1300,这样的鞋他有十几双,上学时每过两天就要换一次。
尚红吃止痛药的时间到了,丈夫出去了,她开口,喊她儿子。
许超群听见了,人没从椅子上起来:“我这不能暂停。”
麻药劲过去,创口处的痛钝刀子似的磨人。
尚红忍着,下一秒,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
许斐拿着温水,另一只手托住尚红的背,把止痛药给她喂了进去。
尚红躺回去,眉心逐渐放平。
隔壁床的大婶看过来:“这是你女儿?可以啊,比你那儿子强。”
许超群游戏输了,收起手机,闻言嗤笑:“强什么强,她爸妈都死了,赖我家的。”
“许超群!”尚红厉声呵道。
到底在外人面前,她没骂许超群什么。
许斐忍着把杯子砸出去的冲动,焦虑地看着时间。
快19:30,梅姐那边该缺人了。
许超群嚷嚷着要回家。
大婶看清了,再次劝说尚红请护工。
白天还行,她们能搭把手,晚上没人看受不住。
许绍斌父子这时决定走了。
想着他们应该是回家拿陪床的物品,许斐追出去,在走廊里拿出表格。
她把笔递上去:“叔叔,签字。”
许绍斌斜着眼看她,手刚要碰到笔,命令道:“许斐,你不用回去了,留在医院看你阿姨。”
“什么?”许斐瞪大眼睛。
“不愿意?”许绍斌冷笑,收回手:“你表弟初三了,我要上班,谁有时间,要么你出钱?”
许斐捏紧了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