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江家后面的就是村长一家。
队伍开始蠕动。
身后的人群里传出老人压抑的呜咽,接着是孩子尖利的哭嚎,再然后,一些沉默的成年人也在偷偷抹起了眼泪。
没人问他们为什么哭。
就像没人知道江清竹此时正用意念,在空间里给手枪加装消音器。
悲声在蹒跚前行中渐渐稀落,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被遗留在那座死寂的村子里。
江清竹和大舅母,带着江昌平、江昌盛坐在外公赶的骡车上,二舅母李红菊在车后跟着。
江清竹邀请过二舅母上车,她说她想走走。
大舅舅江明山拉着装有全部家当的板车,二舅舅江明水和三舅舅江明野在后面帮忙推。
骡车颠簸的厉害,大舅母宋巧莲在车上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便要下车。
“舅母,可是身子不舒服?”江清竹关心的问。
宋巧莲回给她一个常年吃不饱的疲惫却温和的笑:“没!就想走走。辛苦清竹在车上看好弟弟们。”
江清竹点头:“我力气大的很,能抱得住弟弟。”
结果才一个半时辰后,江清竹认怂了。
她也赶紧从骡车上爬下去——实在是颠得她心肝都想从嗓子里蹦出来。
她跟在外公身边,外公指着前方如蚂蚁般蠕动的队伍说:“瞧见没?那准是王家庄的。加把劲,天黑前兴许能赶上。”
“外公,王家庄的人比我们村人多吗?”
“差不离。只不过我们两个村子平时有嫁娶,咱们村里有好几个媳妇是王家庄嫁过来的。同样,咱们村里也有不少闺女嫁了过去。等我们撵上他们,两个村子搭伙走,相互有个照应。”
江清竹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琢磨着,王家庄的人若有意和正阳村结伴走,完全可以派人来村子里知会一声,也不至于是村长出去转的时候,才撞见他们已经动身了。
她瞥了一眼便宜得来的、瘦骨嶙峋的骡子,又想起村里有些人盯着骡子那绿油油的眼神,便故作懵懂的问:“外公,那王家庄有牛或者驴吗?咱家赶着骡车,会不会太扎眼?招人眼红?”
江丰收嘿嘿一笑,先抬手揉了揉江清竹后脑勺,跟着反手撩起后腰衣服,露出别在裤腰带上的杀猪刀:“没人敢!你外公和你三个舅舅可不是吃素的。”
结果还不等江清竹再说什么,外公一把将她抄起来,又放回了车上:“小傻子才不肯坐车!"
好吧,她坐就是了,怎么还骂人了嘞!
。。。。。。
天擦黑前,他们没能追上王家庄的人,倒是和另一个逃荒的村子混到了一处。
从出村,江清竹一直跟着外公走在队伍的前头倒还好。这下前面突然多出一大队人,风一吹,浓烈的汗臭、体臭直冲她脑门,熏的她不想呼吸。
再后来,她感觉自己鼻子坏了——因为她闻不到臭味了。
天后彻底黑透,在村长的吆喝声中,队伍总算停下来歇脚。
“都往一块儿聚聚,那东西放中间,守着自家东西休息。=!”村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队伍停下来,江清竹本以为会听到一片哀嚎抱怨,奇怪的是,四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等江家安顿好。
大舅母宋巧莲拿出竹筒,小声招呼江清竹:“清竹,来,喝点水。”
江清竹没推脱,接过竹筒,只小小地抿了一口,便不再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