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山接过钱,刚要出门,就听老爹又在喊:“你回来!”
“咋了爹?”
“你再跑一趟县里,去看一眼胖丫。”
江丰收说完见老大还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又吼:“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啥?还不快去!"
“爹,你还没说我见了胖丫要说什么。”
“说、说我们要去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她不要想我们。还有,你大姐不在了,也不知道她在朱家过得好不好,你手里的铜板留五十、算了,留一串给她。就当是我们留给她最后一点儿念想。”
江丰收清楚的很,这两年地里不产粮食,以往只要四五文一斤的高粱,现在要四五十文才能买一斤。
就他给老大的两串钱【1】,买不回来五斤粮。
都饿死人嘞,再不走,他们吃什么?
江明山拿着爹给的铜钱出了门。
。。。。。。
江清竹大摇大摆离开朱家,她不记得去外公家的路要怎么走,只是记得他们住在正阳村。
她到城门口花了五百文雇了一辆骡车。
五百文算是高得离谱,可外面太乱,一般的车夫根本不敢进村,怕遇上流民车被抢。
眼下这个看起来高大的车夫,敢接江清竹的生意——是因为他压根没打算真去正阳村。
江清竹此时坐在车上也不慌,正用精神力把空间里从朱家搜刮来的糕点、熟食、不能久放的食材全部挪到静止空间。
等她弄好,这才注意到焦黄的庄稼地和远处光秃秃的大山,以及沿路遇见的拉着板车的人家。
车上虽然盖了一层油纸,依然能看到油布下的柜子、铺盖卷和锅碗瓢盆。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麻袋和铺盖,身后跟着背着大大行囊的男女老弱。
还有没车的,家里男人用担子挑着竹筐,竹筐里装着他们所有家当。
一走三回头,目露不舍地回望故土。
沿路遇上不少稀稀拉拉逃荒的人,有人看见骡车眼里冒光,车夫见事情不对,猛甩鞭子,骡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狂奔起来。
江清竹死死抓紧车帮,才不至于把自己颠下去。
同时,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这城外的情况,和她想象中的不同。
“小丫头,你家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你去正阳村做什么?”
“我去外公家。”江清竹用孩子气的口吻回答。
“周围的村子都在搬,正阳村的人怕也早走光了!你给的五百文只是我送你到村口附近的价钱。要是村里没人,你要跟着我再回县里,车费得另算。”
“他们为啥都搬走?”江清竹不在乎钱,她更想知道眼下生了什么。
“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求生路。庄稼汉靠天吃饭,老天三年不下雨,地里颗粒不收。开头大伙儿还能领点儿救济粮,眼下粮也断了,官府让他们往西南迁移。听说那边富裕的很,在那边要饭都能要到肉骨头。”
三年不下雨?
地里颗粒无收?
逃荒?
江清竹瞬间瞪大双眼,她这是穿到哪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