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蒙蒙亮。
朱家众人是被惨叫声惊醒的。
开始只是一个方向传来惨叫,接着是每个房间都传来惨叫。
连负责看门的家仆,看着敞开的门洞和消失的大门,屁滚尿流地往府内跑去。
“不好啦!府里招贼了!伙房里准备的食材不见了,灶台上的锅也不见了!”
“不好了!粮库里的粮食不见了。”
“不好了!侧院养的鸡鸭鹅,缸里的鱼,供小少爷的奶羊,连同家里的马不见了。”
“大事不好了!府门不见了。”
“不好了!不好了!朱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不好了!老夫人她舌头被人割掉了!”
朱家从下到上都慌了。
主子们更慌,他们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因为她们都赤身裸体!
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莫说被子,能让她们找到半片布料,那都算江清竹失职。
当然,除了渣爹那边,她留了条底裤。
“谁?谁干的!”渣爹提着底裤,疯似的在前院奔跑。
就在这时,江清竹小小的身影打着哈欠从柴房出来。
在前院撞见只穿着底裤的渣爹,故作天真地说了句:“柴房的门怎么不见了?”
“朱胖丫是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穿戴得这么整齐?”渣爹有些癫狂地质问。
“你在说什么呀?哦!你说府里丢东西的事是吗?那我可不清楚!至于我身上的衣服?”江清竹低头看了看自己朴素的粗布衣,“会不会是它们太寒酸,贼都看不上,所以才逃过了一劫呢!”
说完,不等渣爹反应,江清竹便背着小手,大摇大摆地踱出了朱府大门。
朱府已乱成了一锅粥,谁还会在意她这个小透明的去留!
。。。。。。
正阳村,江家。
“爹,咱们真要去逃荒?咱们能逃到哪里去?外面是什么情况咋啥也不清楚,巧莲又快生了。昌平、昌盛又那么小。”江明山抓着乱糟糟的头,愁的不行。
江丰收四十不到,生的膀圆腰粗,他把生了锈的杀猪刀用油布格外仔细的包裹起来。
“你怎么就长力气不长脑子!村子里的人都要离开,咱们一家留在这里等着喂狼?咱家有板车,你媳妇走累了就坐车。你当老子愿意去逃荒?老子的爹娘,还有你娘都埋在山上,要不是这贼老天三年不下雨,谁愿意离开这一亩三分地。”
“朝廷的赈灾粮食早就不了,留下来吃土?”
江丰收人长得高大,哪怕已经饿了两年半的肚子,说话声音还是那般洪亮。
江明山叹气。
“大哥,咱家算好的!咱家有四个壮汉,路上不会太受人欺负。”
这时,江家老三江明野接了一句话,然后把磨好的最后一点米面端着朝伙房走去。
让大嫂二嫂炒出来,带在路上吃。
宋巧莲和妯娌李红菊正在伙房,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高粱米和之前晒的树皮粉,加点水和成面,烙成饼子。
听到了外面说话声,互看一眼,抿着嘴不敢多说话。
江丰收把刀收好,回屋拿了两串钱出来,“老大,这是家里仅有的一点钱了。你腿脚快,去镇上看看还能买点什么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