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然可以反复踩进同一个坑。
——梁少爷又失去了他的银行卡。
乔玉差点没把牙咬碎,猛地回头。
恰好对上一道同一时间投向他的目光。
音乐鼓点躁动,到处群魔乱舞,男人岿然不动,身影像小山一样罩下来,悍利手臂撑在吧台边,指间夹着抢来的黑卡叩了叩桌面。
“买单。”商牧钧朝面前的空酒杯努了努下巴,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别忘了算上你送的两杯威士忌和一杯莫吉托。”
我操。
这个死保镖……!
长得凶了不起啊!
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哥你千万别客气!”乔玉露出微笑,毕恭毕敬双手接过卡,“说了送酒就是送酒,不会收钱的,再说你们已经消费了不少,特别给我面子了,今晚一定多坐一会儿,就当再帮我撑撑场面,可以吗?”
“我们酒吧新开业不久,晚点还有活动,很热闹的。”说话间,他抬手叫住旁边经过的服务生,“上一份果盘送给客人,最大份的,记得让厨房现切啊!”
服务生应了声匆匆跑开,乔玉拿pos机结完单,把卡和账单一并还给客人,感激一笑。
他看得出来,这个自称姓梁的男人是真的很有钱,谈吐不俗,绝对是个豪门少爷,性格也不错,就是身边紧跟着的保镖太难缠,估计被家里管得很严。
这样有钱又活得窝囊的少爷,最容易遇到麻烦,像是什么跟家里赌气啦,被逼婚啦……
说不定哪天需要找人帮忙解决麻烦。
出手绝对会很阔绰吧?
他今天一定要加上财神爷的联系方式!
果盘来了,乔玉亲手端到梁少和他的保镖面前,又送了两杯纯威士忌。
然后就转身去忙了,再也没主动跟两人搭过话。
“这酒我是喝不下去了。”梁召睿端起酒杯,还没沾到嘴唇,又幽幽地放下,“良心好痛啊。”
“那就别喝了,回家。”商牧钧对他的幽怨视若无睹,看了眼时间,直接起身,“我让司机过来,先送你。”
“你等会儿!”梁召睿连忙把他摁回去,“起码再坐一个钟头啊,人家好歹刚送了果盘……我都没给小费,帮着撑撑场子总可以吧?”
“我看你是还想再上一次当。”商牧钧斜他一眼。
梁召睿半点不信:“我上什么当了?那小孩什么都没问我要,是我们俩在这儿白吃白喝,你看人家忙得跟我们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能骗我什么?”
“不好说。”商牧钧沉吟了一下,“看着吧。”
他也不确定这个骗子到底想干什么,但刚才目光相交那一霎,他很确定自己看到了对方脸上浓浓的不爽,腮帮子都气得鼓出来了,只不过转瞬即逝。
年纪不大,变脸倒是学得很好。
“……”梁召睿也正不爽呢,白他一眼,“看就看。”
梁少爷托着下巴看得很认真。
他拿叉子插了块西瓜,看乔玉给客人调酒:“这回杯子没用错,小孩儿记性真不错啊,我只跟他说过一遍,居然全都记住了。”
又插了块菠萝,看乔玉哄客人开心:“他手藏在下面干嘛呢……嚯!变出朵白玫瑰啊?看着像是纸巾折的……手真巧!怪不得这么多人给他小费,唉,他怎么就没给我变,我也想看魔术啊。”
又插进商牧钧的口袋:“老商,你看那边是什么——嘶!疼疼疼!我就是想拿手机打个电话,不是要给他打钱!”
梁召睿偷袭失败,悻悻缩回手,龇牙咧嘴地揉手腕。
“别看了。”商牧钧当机立断叫停,“再看你魂都飞了,走吧。”
他抽出两张钞票压在果盘底下,不由分说拎着已经喝大了的好友起身。
转身没走两步,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几声尖叫。
叮铃哐啷数声,酒瓶子在地上接连炸响,刺得耳膜嗡嗡作响,玻璃碎片飞溅。
商牧钧脚步一顿。
“你们店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醉醺醺的男人又摔了个酒瓶子,“这什么服务态度!啊?叫你们老板出来!”
跟他一起来的同伴猛地推了把战战兢兢的服务生,顺手把邻桌的酒杯也砸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旁边一圈顾客立刻四周窜开,腾出一片空地,音乐停了,满屋子回荡着发酒疯的声音。
领班匆匆赶过来,他忙了一晚上,大汗淋漓,头上的摩丝都塌了,一脑袋黄毛跟稻草似的。
经过吧台时,黄毛特意揪住乔玉问了一嘴:“喂!是不是你调的酒有问题啊?!”
打得端正的领结被一把揪散,乔玉没反抗,老实摇头:“不是,那桌点的全是基酒,整瓶的。”
“最好是跟你没关系,不然小心老板收拾你!”黄毛气冲冲松开手,撸了把袖子,转身要去劝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