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排开的百元大钞在空气里闪着耀眼的粉红。
闪闪发亮,触手可及。
那么厚一叠……
不会都是要给他的小费吧?
乔玉喉结滚了滚,手撑着吧台,支起身子探头出去看财神爷,嗓子又甜又软:“哥!没什么事吧?”
“呃……没事!”刚从钱包里拿出钞票的财神爷轻咳两声,匆匆回头一瞥,“朋友跟我说点事,你等会儿啊!”
朋友?
朋友会这么霸道地抢走手机,又提着衣领把人拖走?
要不是那人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财神爷现在已经躺在他通讯录里了!
“好嘞哥,你先忙!”乔玉微笑应声,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位置给你们俩留着啊!”
夜深了,酒吧生意更加火热,乔玉转身去给其他客人调酒。
手上没停过,视线也没闲着,时不时飘过去,穿过人群,落到财神爷的方向。
光看一身打扮就很有钱的财神爷背对着他,不知在跟那个“朋友”说什么。
那人侧身站着,双手抱臂,透着浓浓的压迫感,下颌线被灯光勾勒得很分明。
冷不丁的,男人抬眸瞥来一眼。
越过光怪陆离的灯色,同他的目光陡然相撞。
那个眼神……
乔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片刻后,梁召睿回到了吧台座位上,压着嗓子道:“老商你就信我一回呗,至少把钱还我啊!”
虽然已经接连失去了手机和现金,但他还在试图争取。
商牧钧低头喝了口威士忌,不为所动。
梁召睿再接再厉:“那小孩真没骗我什么,而且明明是我一直找他麻烦,他就是站在那儿老实调酒,我看他挺不容易的……”
吧台这会儿人头攒动,点酒的人不少,调酒师忙得晕头转向,还拉了其他店员来帮忙。
其中唯独那个脸庞过分年轻的调酒师模样最出挑,不停有人同他搭话:“帅哥,脸看着这么嫩,你们酒吧不会是招的童工吧?”
“不会啊,老板哪里敢招童工。”调酒师弯起眼睛,挨个应付,“我成年了。”
“真的?那估计也就是刚成年吧。”客人一脸惋惜,“怎么跑来这种地方打工了啊,不喜欢读书?”
调酒师动作一顿:“喜欢啊,只是没得读。”
“哎哟,小弟弟,这么说就是找借口了啊。”客人摇头笑笑,“现在都是义务教育,哪来什么没得读……”
客人洋洋洒洒教育了一通,年轻男孩一边调酒一边听着,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沁着薄汗。
“您说得对。”他做完一杯酒,轻轻推过来,“等我挣够了钱,一定回学校读书。”
客人呷了一口,意犹未尽:“挣钱?书读完了再挣啊,你这点年纪,主次要分清楚嘛!”
“就是因为分了主次嘛。”年轻男孩好脾气地说,“所以要先挣钱给弟弟治病,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了。”
“……”客人看着那双天真明媚的眼睛,话音戛然而止。
“不过我肯定能挣够钱,他也肯定能治好的。”调酒师接着说,话音轻快,“您觉得这款酒味道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
他始终笑盈盈的,只是这次没有等客人回答,便蓦地背过身去。
像是要伸手去拿酒,霓虹灯光滑过白衬衫袖口露出来的一截腕骨,幻彩斑驳,清瘦伶仃。
“——你听听!我就说!”梁召睿酒意上头,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小孩过得多不容易!”
他扯了张纸巾,吸吸鼻子:“刚成年就要辍学出来打工挣钱,我估计这病肯定不好治,没准是那种绝症……你居然还怀疑人家是骗子,商牧钧!你良心不会痛吗!”
“绝症?”商牧钧瞥了眼吧台背后那道身影,语气凉凉,“我觉得良心该痛的另有其人。”
人不该反复踩进同一个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梁召睿没听懂,反手又去掏钱包,“算了,跟你讲不通!”
现金虽然被没收了,但还可以刷卡啊!这个小费他必须要给!
酒柜玻璃映出后方的朦胧景象。
正掠过一排排酒瓶的手指陡然停下,乔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应该是张银行卡,卡片颜色很深。
难道是传说中的黑卡……等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