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周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后生,虽然比以前看起来是要稍微壮了些,但还是一副弱书生模样,张氏说得脱胎换骨她是一点儿没瞧出来。
这么些年的姐妹情分,张氏应该不会拿这种事糊弄她,可姜周氏心头还是狐疑不定。
姜周氏在打量林越的同时,林越亦不动声色地回望,面前的中年女人可是桃柳里的实权人物。
她四十岁出头,眉眼凌厉,颧骨颇高,皮肉细腻却掩不住眼角细纹,一身墨青缎面褙子熨帖妥当。
林越作为晚辈自然垂作揖,“不知里正今日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姜周氏用帕子遮住笑脸,“你都不请我进屋坐?倒叫人笑话你这读书人连待客的礼数都忘了!”
“里正有所不知,小生已有月余不曾归家,今日方归,屋中陈设未及拾掇,怕污了里正的眼。”
开玩笑,屋里还藏着两个大活人已经够乱了,再请她进去,那还不乱上加乱。
姜周氏闻言,帕子掩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沉,目光却已越过林越肩头,往屋里面打探。
“听说你最近参加了猎人队?你一个读书人应该以学业为重,争取以后考个功名光宗耀祖才是正经。”
林越稍微移动身子,挡住姜周氏那探究的视线,“小生身体羸弱,参加猎人队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现在已经退出。”
“你是咱们桃柳里唯一的秀才,往后桃柳里的脸面,可就全系在你身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婶子一定尽力帮忙。”
一来就开空头支票,看来这老娘儿们应该是有求于我。
林越虽然看出姜周氏定有所求,但他就是不接招。
“小生今日刚下山,身体疲惫,里正若是无甚要事,容小生稍作歇息,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姜周氏一看林越完全不接招,甚至直接出言逐客,脸上笑得眯起眼,“一口一个里正多生分,直接喊我婶子便好。婶子……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里正但说无妨。”
姜周氏转身打量周围,现四周并无路人,这才俯身贴耳,“你那三位哥哥都已婚多年,至今无子,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事成之后,除非你杀人放火,否则一切事由婶子都帮你担着。”
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借种,而且好处还是一张空头支票。
林越帮助柳月娥是因为她对自己一直心存善意,又时常照顾,机缘巧合之下逼不得已。
春桃也是同理。
可他林越与姜周氏素无往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交情,他完全没有理由为她破例。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把一千亿搞到手,其他的烂事他可没心思管。
“里正说笑了。在下已经成婚,又是读书之人,岂能行此悖礼之事?里正且请,恕不远送!”
姜周氏直接愣在原地,她本以为有了她的口头承诺,再加上三个儿媳个个年轻貌美,身段丰腴,林越一个血气方刚的后生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没成想被拒得如此干脆,连半分犹豫都欠奉,要不是从张氏那儿听说了他的风流事,还真就被他给唬住了。
难道是因为他嫌报酬太轻?看来还是要大出血一回才行。
自以为摸透林越的心思,姜周氏双眼一转,“慢着,婶子刚才没说清楚。不论事成与否,一百两银子双手奉上。”
一百两银子在这乡下地方绝对是一笔巨款,看得出来姜周氏是下了血本,也十分急迫。
可这点钱与一千亿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在下方才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此事断无可能。此等有违人伦之事,鄙人断然不敢苟同。”
被连番拒绝,姜周氏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在桃柳里她还是头一回被个毛头小子当面驳得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