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太奇怪了!”
陈皮拉着空车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前进着,他眉头紧皱,心中回荡着一个又一个无法想通的疑惑。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肥腻中年人一案上,巡捕房会如此上心?
虽然自己遇到的那个巡捕只是随口问一句就放他离去了。
看似随意,其实这已经是巡捕房下大力气的证明了。
只是因为巡捕房法纪废弛,所以上面的压力传达到最底层,才会走样成如此模样。
但仅仅只是从随便一个巡捕手中都有肥腻中年人照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巡捕房高层对于这个案子是何等重视。
这对于陈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巡捕房的破案能力一向低下,但如此重视,还真有可能让他们现点什么东西。
“真是奇怪了。”
“往常只有出了洋人的命案才会让巡捕房这么紧张啊。”
“那个肥腻中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引这么大的后续反应。”陈皮有些焦躁起来了。
虽然巡捕房负责租界内的治安和各种案件,但他们其实并不算称职,纪律涣散、横行不法、敲诈勒索才是他们的本相。
就算是碰上命案,如果死者仅仅只是普通华人,巡捕房根本不会费劲去破案,仅仅只是写个卷宗的事罢了。
如果死的是洋人的狗腿子,那巡捕房的反应会上一级,尝试破案。
如果死的是洋人,那么巡捕房就会进入最高状态,拼尽全力破案。
毕竟这是维多利亚国的租界,巡捕房也是为了维多利亚国的洋人服务的。
“对了,洋人!”陈皮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让他有了一个法子。
他站定脚步,向着前方望去。
在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租界教堂的尖顶。
陈皮正要去执行自己的计划,耳边就突然传来阵阵招呼声,转头一看,是自己的那些车行工友们。
孔富贵耽搁了一下,导致大顺车行的车夫们错过了大半个早高峰,只来得及喝一点汤。
这不才没来得及跑两下,早高峰就完了。
虽然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单,但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到的。
剩下的人就只好在路边大摆龙门阵。
陈皮脚上虽然在走,心里却一直在忧心其他的事,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了车友们摆龙门阵的地方。
被这么一招呼,陈皮又没客人要拉,笑了笑,只好把车停过去,听车友们吹牛。
大家凑在一起,第一个话题当然是痛骂老板孔富贵。
陈皮也跟着声讨了两句。
然后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失踪的老周上。
“你们觉得老周真的是带车逃亡了吗?”一个叫张天顺的老车夫问道。他眉头紧皱着,不等其他人回答,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肯定不会!”
“我跟他认识这么些年了,太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就算是要跑,他也一定会带上自己的老婆孩子的,怎么可能把老婆孩子撂下,自己逃走?”
“再说了,老周他没病没灾的,也没听说有什么债务,好端端的没事,为什么要跑呢?”
老张差不多是和老周同期的车夫,交情不浅,对老周也很熟悉,根本不相信老周会带车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