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顾离欢不依不饶,刨根问底:“什么功法居然会让凌宗不容?”
白玲摇了摇头,仿佛下定决心:“不可以说……说了我会死的……”
顾离欢诧异道:“凌宗名声应该很好呀,我遇到的每个人都称赞凌宗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修炼的是不正派的邪恶功法?”
听到这句,白玲几乎是跳了起来,语气激动:“不是!绝对不是!你不可以这么说!!”
这个反应奇大,顾离欢被她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说,就别怪我狠心……”
话音未落,白玲却先忍不住了,哭道:“人人都有秘密,你干嘛要刨根问底!凌宗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正派好不好!他们内部藏了好多丑陋的秘闻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凌宗…有多么黑暗…”白玲越说,语气从激动到落寞,最后跪坐在地,变成了那副无依无靠,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咬着嘴唇,仿佛陷入回忆中:“名门正派……呵呵呵…这世上哪有什么名门正派…你也见到了……乾子辈的那个三个家伙品性多差……外门里,我受的委屈,屈辱你想象不到……”
“我只是个……没有爹妈的可怜女人…在凌宗里无依无靠…在他们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出气筒……只能忍受他们的压迫。”
“我要活着,又无法忤逆他们…不断的顺着他们…最后变成一个四处讨好献媚的贱女人……你以为我想嘛……”
“我明明可以不用那么低三下四的讨好他们……可是不行啊……”
“我被折磨好惨……真的好惨。”
“我在凌宗里,根本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顾离欢……你说你看得出来别人有没有撒谎……”
说到这里,白玲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最后崩溃的嚎啕大哭了出来。
“你说啊,我这些话是撒谎吗!”
白玲的身影地下显得格外脆弱,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衣角,微微颤抖。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原本文弱恬静的气质,此刻被刚刚的那些独白撕扯得支离破碎,她的眼中闪烁着无助,似乎连空气都被压迫得透不过气……
而在这房里,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的还有一人。
女孩子哭了。
这是……顾离欢最无法忍下的。
一直都是这样。
天都城时,他无法漠视陈翡幽幽的泪光。
轩和镇时,他无法漠视杨之凌无助的哭泣。
而在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太多女孩在自己面前崩溃哭噎。那些情绪如同刀割在心里头,一点一点的垮下他的理智。
“帮帮我……顾离欢……”
“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救我……救我……”
“我还不想死……”
“好痛…”
只是上辈子他有大事未成,只得狠心来,一次又一次的忽视那些女孩的求助。
强忍着内心的挣扎,任由她们遭受苦难。
即便最后大事落定,他依旧无法弥补内心上,良知上的一道道伤痕。每当他听见那些悲怆的声音,顾离欢都会想起那些……
无法挽回,无法救赎,无法拯救的人们!
他有能力救下……
却一个都无法帮助。
那些人就像是一滴滴炙热的血泪从他指尖流过,如尘埃般灰飞烟灭……
“是我…杀了她们……”
不作为,即是罪!
带着这份痛苦,顾离欢临死之前,他的内心也了个誓言。
如有来生。
绝不再重蹈覆辙……
豁出命去,也要让面前的哭泣声消失!
顾离欢的心越沉重,那脑海中一道猩红的铁门,已然碎裂出无数裂痕。
他按着眉头,深吸一口气。
“不到那个时候……你别出来吧……”
而与此同时,内心深处也仿佛有个声音在和他说话,轻悠悠的,毫无感情的告诉自己。
“压制,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终将变成那个原来的自己。”
顾离欢笑了笑,拍了拍胸口。
“变回原来那样也不错呀,不择手段,做起事来,效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