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我大喜的日子,点两个蜡烛怎么了?咱们穷人办不起婚礼,点点红蜡烛还不行啊!”
他那一身的喜庆打扮,活像是当初去结婚的顾离欢一样。
“是不是所有地方门头点个红蜡烛,你都得拿这个剑,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就是!不讲理啊!”
“跟疯子讲什么理!”
“刚刚也是来了个疯子,带着个小丫头大吵大闹,被我们赶了出去,现在又来了你这么个疯子!快滚出这里!”
“滚啊!还嫌我们祸害不够吗!前面天都城那群难民烧杀抢夺的已经够遭罪的了!又来你这么个畜牲过来吆五喝六!”
“滚出去!”
一声声的呐喊逐渐沸腾,听着这合理的解释,顾离欢霎时间脸色苍白。他慌乱至极,一时间又想到了他储物戒中有一个能探寻魔气的《诸邪方正》,连忙渗入灵气探查,却现那小小的罗盘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储物戒中,并无任何反应。
仿佛失去了一切方法自证,顾离欢感觉天地扭曲,眼前都要弥漫上无尽的黑暗。
那些带着猜疑,忌惮,恐惧,仇恨的视线像是将顾离欢的灵魂一刀一刀的剐了下来,他的视线也变得通红,直到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手脚变得冰凉,在千夫所指中,他犹如一个异类一般,孤零零的低着头,站在那里,喃喃自语。
“难道我真的患了病?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想害我?难道我真的错了?一切都是场可笑的误会!?是我瞎猜?那我曾经那些慷慨激昂的意志,岂不和泡影一般……救高小怡?她压根就没遇到危险!刚刚她就和叶辰被赶出去了,现在我又来祸害他们!”
喘着粗气,顾离欢咬着手,感受着剧烈的疼痛。
是真的。
一切都生了。
大错已经铸成,他再一次伤害了别人,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害死了无辜之人。
无法承受之痛,让他心中唯有一个绝望的念想。
“我疯了吗……对啊!我是疯了啊!?!?!惹出来天都城那么多灾难,害死那么多人,还让这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现在你一个疯子,又无缘无故跑到人家门口大吵大闹!还自以为是的让一个小女孩给你他妈的磕头!她爹妈都是你杀的!你还让人给你下跪!你是不是还要把他们全杀干净才满意!”
他们的谩骂与责备声让他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那令人绝望的磕头的声音再次扎进了他的脑中。
“大哥哥……”那孩子又把头重重的砸了下去,这一下就像是砸碎了顾离欢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一样。
“我说了别磕了!!!!”顾离欢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溃!!!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心中良知如玻璃一样碎裂,内心无限的折磨迫使他重重的跪倒在地,痛苦的咬着舌头,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自己的胸口。
“我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我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害人精!你上辈子是臭虫,这辈子还他妈是臭虫!你怎能让这些无辜之人再被你迫害!你算个什么!”
他狠狠的将长剑往后一抛,流着两行血泪爬向那个仍然跪在地上的女孩,瞳孔涣散的将她抱在怀里。“我怎配你下跪!你别跪啊!!起来!”
“我对不起你,我顾离欢是罪人!!是害了你们家破人亡的罪人!!!你别哭…你别哭啊……啊啊啊……”
他用力的将头埋在女孩的麻衣上,拍着女孩裤腿上的尘土。
就像是想要为她抹去那段不好的回忆一样。
也像是在想要抹去自己那痛苦的回忆。
“我是顾离欢…天都城的难民是我惹出来的大祸,你爹娘是死在我的手上,我该死!我该死!”他一口气,向着所有人喊出了心里压迫已久的自责,搂着那孩子,就像是搂着自己存在的意义一样。
“我要赎罪…你让我赎罪……”他哭喊着,下半身失去了力量,像个瘸子趴在地上,向着他抛去的长剑爬去。
他悲愤至极,眼球充血,通红一片,渐渐看不清视线,只感觉摸到了剑柄一样的硬物,而后欢天喜地的咧开嘴角,高举着双手,仿佛解脱般对着他看不见的人群们大喊。
“杀了我!替你们的家人报仇!妹妹……你快来,拿着……拿着这个,杀了我,让你的爹娘瞑目!”
顾离欢就像个没有壳子的蜗牛,下半身瘫软在地上,上半身呈现诡异的模样,好似一条从泥里探出上半身的丑陋黄鳝。
方才的爬行,让他急切又欣喜的面容上尽是从眼里流出的鲜血。
虽是面目全非,却像个虔诚的教徒见到了能让他上天堂的神明…
他渴望着死亡,渴望着解脱,渴望着升华,渴望着那个女孩能拿起这把剑将自己的头颅斩下!
那一声声清脆尖锐的脚步声传进顾离欢的耳中,便像是在听一圣美的赞歌!
他期待着那最为令人澎湃的高潮到来!
“那么,如君所愿。”
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上笼罩着一丝雾霾,她只冷漠的看着那个如狗一般奢求幸福的顾离欢。
眼中那曾经的懵懂与单纯瞬间转换为了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在她伸手触碰到那柄长剑之时,一阵匪夷所思的剧疼从腹中升腾!!!!
她错愕的摸了摸肚子,只见一只泛着青光的手从她体内抽回,紧接着就是令她此生最为恐惧的一张笑脸出现在眼前。
“嗨,你好~嘿嘿~”
顾离欢残忍的笑了,将那串滑腻腻的玩意盘在右手之上,唤出那储物戒里许久不见的小罗盘。
[魔道灵气,此时,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