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脆弱不堪的身子根本就保护不了谁,可她真的很怕唯一的亲人死在这里。
被吓到浑身软的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哭求:“大哥哥,我给你磕头,求求你了,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了…我爹娘被路过的难民们杀了,爷爷也被他们打伤这样……求求你了大哥哥,你的刀好可怕,不要杀我爷爷……”
顾离欢错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那青涩带着哭腔,又奶里奶气的声音像是针扎在他的耳膜上!!
而那一声声的,路过的…难民??
哪里来的难民?
不会是…天都城……
是啊……
一眼看去,她衣服上粗糙的补丁有新有旧,扎起辫子的皮绳都快崩裂开来…一想到这群人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自己所害的。顾离欢的内心几乎是快要被千钧的铁锤给击碎!
一切都那么真实,这哪里会是什么魔修!
“没爹没娘的孩子…已经这么可怜了,让这样的孩子给你磕头!!!!?就因为你拿着把破剑,就可以吓唬一群平头老百姓了!?”
不行!怎能!!!
顾离欢的心跳几乎要被这个可怜的小妹妹给逼停,往日所积累的沉重愧责在此刻彻底爆!
“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他们已经是因你而成这样了啊!停!绝不可以再杀了!!!”
可不等顾离欢出声,一声麻布摩擦在地的声音瞬间让他无法冷静。
那牙齿都未长全的丫头为了她唯一的亲人跪下了,仿佛是捏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小丫头带着泪花,看向自己。
在她懵懂的认知里,好像只有给面前这个大哥哥磕几个响头才能够救她爷爷的命吧?
“大哥哥你是好人……对嘛……”
这一句问话让顾离欢犹如带刺的蒺藜卡在他喉头:“好人…”
小妹妹稚嫩的小脸,轻轻的点在地上,粗糙的沙石咯得她面部生疼。
可她却不敢露出别样的表情,生疏的照模学样。
之前有见过这样的行为,这么做的话,面前的大哥哥应该就不会再伤害自己的爷爷吧?
可等她缓缓抬头看去时,那大哥哥却是那副瞪着布满血丝的眼,咬着血牙的痛苦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会磕头…”她连忙出声道歉,以为磕头磕得不够重,惹的人家不开心了。
于是这可怜的小妮子又再度弯下了腰,向着顾离欢重重的把头砸进了土里。
也许是这一下给这妮子头磕的有点晕。
等她脑袋昏昏,晃悠悠的抬起脸时,额头上混杂着血迹的灰土也唰唰的落了下来:“对不起……大哥哥,你不要生气……”
“我!!!!”
那女孩的话让顾离欢瞪着双眼,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手足无措的他只能张着个大嘴不停的晃着手,许多想要说的话只化成一个
“停啊!!!听我说啊!!!!”
他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无数委屈噎在喉咙喊不出,道不尽!
他真的好想说。
“我不是恶人啊!我是来杀这边的魔修的…我不想对你们动手,你们听我说啊!我真的不是恶人!!”
顾离欢仿佛倾尽一切力量将这句话吼出,他甚至都用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这里有魔头!!!你们信我啊,我是来杀魔头的!”
可他那血盆大口并着狰狞的表情,实在让人无法彻底相信……
“哪里有魔头呀,我们都搁这生活了几十年了!就在这吓人。”
一个抱着洗衣盆的妇女说着,又抱起她身边的一个正在吮指头的小男孩:“你看这是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在这活的好好的,哪有魔头?”
“就是就是,你自己瞎猜还跑过来吓唬我们可怜的庄稼汉……”
“别和他扯皮!这人就是个疯子,扯不清的!”
另一人愤慨的说着,他抖着手上的锄头。
这群人见到顾离欢变了个人似的,也都放下了恐惧,一言一语的说着折磨顾离欢最后理性的话。
“不…不!!!”顾离欢喷出一口热血,企图为自己的不合理行为强行辩解:“刚刚…刚刚被我杀了的那几个,就是被魔修给附身了!他们眼神空洞,麻木无神,一看就是被控制了呀!”
那老人家缓缓开口道:“那几位是守夜人…白天的时候状态差是正常的。大侠,这就是你杀他们的理由?太草率了吧?”
顾离欢没想到这一茬,被这个理由噎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可他不敢承认,摇着那青筋暴起的头,喊道:“不对啊,你们看啊!那门头怎么点着两个红蜡烛,这肯定是有诡啊!”
他指着那被自己打得七零八落的蜡烛段,好像单凭这一个理由就能够证明自己并不是在说谎。
“我都还没说这个呢!”一个穿着红大马褂的矮小汉子突然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