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四海心里也是纳闷。
这小太监的确清秀,刚受过罚的小模样也的确令人怜惜。
但陛下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哪一个不比这阉人强?
可陛下偏偏就上了心,甚至还将这玉肌散送来。
要知道,这玉肌散宫内总归就两瓶。
贵妃娘娘求了陛下许久,都未曾得到半点。
如今倒是被一个小太监得了。
四海心下啧啧,看向许榕清的目光意味深长。
而许榕清此时已经懵了。
只觉得一阵惊雷炸响,让她大脑都空白一瞬。
这所有人做梦都想要的美差,她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如坠冰窖,浑身冰凉。
在贵妃宫中,她尚且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地隐藏身份,生怕哪里出错被发现不对。
若是到了天下最精明、耳目最多的帝王身边,她女扮男装的秘密还能藏得住几时?
更何况。。。。。。
许榕清隐在被中的指甲死死掐住掌心。
她入宫,本就为了这狗皇帝。
若不是这狗皇帝听信谗言,是非不分,她许家当年又怎会遭奸人所害。
她家族蒙冤,与这高坐龙庭的暴君脱不了干系!
她入宫是为了家族平反。
如今却要她日日面对仇人,强颜欢笑,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怎么,欢喜得傻了,还不谢恩?”
四海见她迟迟不语,不由皱了皱眉。
能到御前当差,是多少奴才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这小太监怎地如此不识抬举。
许榕清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恨意,慌忙垂下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奴才。。。。。。奴才谢陛下隆恩。”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个触手温润的白玉瓶,却感觉重逾千斤。
四海瞥了她一眼,对她迟疑惶恐的态度略感奇怪,但并未多想。
只当是小太监没见识,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殿门被合上。
室内只剩下许榕清一人。
她握着那瓶价值连城的伤药,只觉得烫手又恶心。
她左右不过一个小太监,何至于此?
身上的伤痛阵阵袭来,但她心头的恐惧更甚。
只觉得这养心殿比长春宫更要凶险万分。
强忍着剧痛,许榕清艰难地挪下床,靠在榻边喘息。
再等等,等晚点时候,她找个机会跑出去。
哪怕回到长春宫继续被刘余刁难,也比在皇帝眼皮底下随时可能掉脑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