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到快中午,孟专家眼神一凝,手一收
“开全了。来,深吸一口气,往下使劲——对,就像拉屎那样,一口气别松,别泄气!”
秦淑芬咬着牙,浑身抖得像筛糠,眼前一阵阵黑,天花板上的灯都变成了一个个光圈。
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硬是把最后一点力气全逼了出来,嗓子眼里出一声低吼。
孟专家手一托,稳稳接住。
“哇——”
第一声哭腔亮得炸耳,清脆又有力,像在跟全世界宣布我来了。是个小子,哭得脸都紫了。
助产士麻利地擦干净、剪脐带、裹上小被子,抱到秦淑芬眼前晃了晃“是个壮小子!听见没?哭得多响!长大了准是个淘气的!”
秦淑芬刚松半口气,嘴角还没来得及弯上去,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紧缩,疼得她“啊”了一声。
孟专家眼疾手快,根本没慌“还有一个!别松劲!再加一把劲!”
她按着秦淑芬的肚子,引导着用力,手掌稳稳地往下推“再来……对!就这一下!使劲!”
又是一声啼哭紧跟着响起来,比哥哥还脆亮,嗓门还大——是个闺女。
双胞胎,一儿一女,健健康康,哭声一个比一个响,像是在比谁嗓门大。
孟专家擦了擦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她平时不怎么笑,这一笑,连旁边的助产士都愣了一下。
“看见没?国庆节生的,俩小国庆,命硬、福气大。”
她拍了拍秦淑芬的肩,力气不轻不重,“母子平安,顺产,没遭罪。你是个有福气的。”
产房外,张小米听见两声哭,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扶着墙,手都在抖。
等门一开,孟专家笑着说“大小平安,一对龙凤胎”时,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他想说谢谢,嘴张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一个劲地鞠躬,鞠了四五个,腰都弯不下去了。
刘娟和王猛冲进来,一看俩娃健全又漂亮,当场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
刘娟嗓门最大“我就说嘛!谁敢说我家娃不好!孟奶奶您太神了!我给您磕一个!”
王猛赶紧拽住她“别丢人了你!”
产房里暖烘烘的,白炽灯照着几张笑脸。
两个小小的襁褓依偎在秦淑芬身边,睡得安安稳稳,小嘴还一嘬一嘬的,像在梦里吃奶。
1982年的国庆节,没有先进设备,没有复杂仪器,全靠老大夫一双手、一双眼、一辈子的经验,把俩小生命稳稳当当地迎进了门。
张小米站在床边,看着媳妇和孩子,心里又酸又热,半天说不出话。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又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头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媳妇,辛苦了。”
秦淑芬虚脱地笑了笑,眼角滑下一滴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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