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那些想要全面观察选手战法、研究战术细节的人准备的。
兰德斯收回视线。
“看来这次比赛比我想象的要正规得多。”他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感慨。
拉格夫正好检查完最后一处符文,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与粉尘。
“那可不。”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郑重,“这可不是学院内部那种切磋性质的小打小闹。这是菲斯塔学院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公开赛事,不止全院师生都调动起来了,连皇城那边——”
他压低声音,凑近兰德斯的耳边:
“皇室都派了观察员。”
他退后一步,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渐成规模的擂台、层层叠叠的看台:
“要是办得不好,咱们的脸往哪儿搁?学院的脸往哪儿搁?”
兰德斯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这片被汗水与专注浇灌出的场地,看着那些俯身刻符的符文师、那些搬运物资时咬紧牙关的低年段学生、那个光着膀子、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男人,以及他脚边那只正用鼻子小心翼翼拱正缓冲垫边角的野猪。
阳光越过橡树的枝叶,将整个擂台区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五号擂台区的布置终于进入收尾阶段。
最后一块缓冲垫被石梆梆用鼻子稳稳推入定位槽,它抬起头,出满足的哼哼声,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
最后一道符文在女生刻刀下收锋,她端详片刻,终于微微颔。
最后一只工具箱被合上锁扣,学生们直起酸痛的腰背,三三两两聚在擂台边,有人掏出水囊大口灌水,有人席地而坐,仰头晒着太阳。
拉格夫双手叉腰,站在擂台中央,缓缓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从看台的每一排座椅掠过,从符文回路的每一道刻痕掠过,从缓冲垫边缘的每一处对齐缝线掠过。
然后,他咧嘴笑了。
“完美!”
那声音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惊起不远处橡树枝头几只栖息的鸟雀。
他大步走向擂台边缘,纵身跃下,落地时稳稳踩在缓冲垫上,出轻微的闷响。
“就等着下午的比赛开始了。”他说。
兰德斯站在他身侧,抬头看向天顶。
太阳又升高了些,晨雾早已散尽,整个学院笼罩在一片澄澈的晴光里。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拉格夫:
“预选赛那边的场地,你去看过没有?”
拉格夫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正经了些:
“昨晚散了会就去踩过点,但那是凌晨,没什么人,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会儿应该已经全搭起来了,人应该也都在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
兰德斯没有让他等太久。
“走。”他说,“一起去看看。”
拉格夫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朝石梆梆吹了声口哨。
那头野猪立即抖擞鬃毛,从地上爬起身,昂着脑袋,迈开粗壮的四蹄,像一头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兽。
两人一猪穿过五号擂台区的侧门,沿着学院北墙的小径,朝镇子更北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枚悬在菲斯塔学院主楼尖顶上的晨钟,正缓缓敲响整点的第一声。
而更远一点的北边,那片即将成为上千名参赛者命运分野的空地上,一座座崭新的擂台正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等待着第一声开赛的哨响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