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战争状态突然升级,大部分外省的教授已经紧急返回本省主持防务,所以面向教授们的‘授课实践演示’和‘教师表演赛’无法举行。交流会的主体部分实际上已经中止了。”
戴丽话锋一转:“但是,申请留下来的学生数量却不算少。他们大多是各学院的精英学员,原本就是来参加竞技赛的。现在交流会中止,他们却不愿就这么回去。而且,学院内部、甚至行省方面,都有很高的呼声,希望能够择期继续举办学员层面的交流比赛。”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外省精英和进修生,又扫过特训班的学员们:“现在,再加上你们这批外来年轻强者的加入——是的,学院已经将你们视作一股不可忽视的新生力量——情况就更加特殊了。”
“学院方面经过多次评估和讨论,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除去那些可能不太适合所有外来者的理论基础考核、特定技术体系的操作考核等等专业性太强的项目,纯粹的战斗竞技形式反倒可以在所有年轻人中通用。它不涉及各学院的核心传承秘密,又能最直观地展示个人实力、战斗智慧和应变能力。”
戴丽微微提高声音,宣布般说道:“所以,就在近期,学院已经正式决定,将原本的‘学生竞技赛’升级为‘联合竞技赛’!参赛范围扩大到包括:菲斯塔本院学生、所有外院交流进修生,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特训班的每一张脸:“你们这些——集训队中经过高强度特训的外省年轻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兴奋的低语。
“比赛将通过推荐和自主报名两种方式,然后经过选拔赛形式的初步筛选,最终选出十六名公认最强的年轻人,”戴丽的声音带着越来越明显的煽动性,“来进行公开的、一对一的擂台对决!赛制可能是淘汰赛,也可能是循环赛,具体还在拟定中。但无论如何,最终会决出唯一的冠军!”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逐渐变得灼热的脸庞:“想想看,那不仅仅是学院内部的胜负,更将是在整个行省乃至更高层面的大人物面前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行省总督、军部高层、甚至帝都方面都可能有人关注!‘新生代最强者’的名号意味着什么?”
戴丽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年轻人们的心上:“意味着关注!意味着认可!意味着未来的资源倾斜!修炼资源、导师指点、金钱、荣誉、甚至权位……一切都会向胜利者敞开!那是真正的一战成名!”
短暂的寂静。
然后,巨大的欢呼声和热烈的议论声猛地爆开来!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喷!
“联合竞技赛!十六强!冠军!”
“可以和外院的精英交手了!还有那些进修生!”
“赢了就能得到资源倾斜!这可能改变一生!”
“终于有个像样的舞台了!”
所有年轻人的血液都被点燃了,眼神灼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憧憬。他们握紧拳头,互相讨论,比较着彼此的实力,猜测着谁有可能入选十六强。竞技、荣誉、未来!这些词汇在年轻的心中激荡,汇成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潮。
这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舞台!不是私下斗殴,不是训练场上的切磋,而是正式的、公开的、承载着荣誉和未来的竞技场!在那里获胜,才是真正的证明!
现场气氛顿时热烈无比,众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谁可能入选十六强,各自的优势和机会有多大。班特兹和拉格夫也暂时忘记了彼此的矛盾,开始讨论起如何在竞技赛中取得好成绩。
拉格夫甚至拍着班特兹的肩膀说:“嘿,要撞等上了擂台再撞!到时候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
“很好!到时候可别怂啊!”班特兹也豪爽地回应。
矛盾似乎化解了,以一种更高级的形式转化为了竞技的动力。
然而,在人群中央,拉格夫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却罕见地没有加入喧闹的讨论。他抱着胳膊,粗壮的手指托着满是短胡茬的下巴,浓眉紧锁,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与平时那副粗豪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平息的兴奋浪潮中,却显得格外突兀:“联合竞技赛……听起来是挺带劲……打擂台,分名次,赢荣誉……但是……”
他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啊……好像缺了点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戴丽立刻警觉地转过头。她对拉格夫太了解了,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家伙,偶尔会冒出一些极其危险却又匪夷所思的“灵感”。她一双美目锐利地盯住他,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警告:“拉格,我已经在尽量帮你们找台阶下了,把私下斗殴引导到正式比赛上。你不要不识好歹……又突奇想,搞什么幺蛾子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拉格夫抬起头,看向戴丽。他脸上慢慢浮现出那种戴丽非常熟悉的、混合着野性、叛逆和无限大胆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现了新猎场的猛兽,兴奋而危险。
他先是嘿嘿一笑,表示领情:“戴丽,你的好意我当然是心领了。真的。这个联合竞技赛确实是个好主意,正规、公平、还能出名,比我们私下撞来撞去强多了,只是……”
然后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戴丽。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煽动性,仿佛恶魔在耳边低语,每个字都敲打着听者内心深处的冒险欲望:
“但是呢,戴丽,你看,机会难得啊……你想想,这么多好手,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绝活,性格各异,背景不同,因为虫族威胁和这场特训聚在这里。这种阵容,这种时机,可能十年都遇不到一次。”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难道就只是为了打个小小的擂台,排个名次,赢点虚名和未来的空头许诺?这就像……就像把一群猛虎关进笼子里,让它们按照规定动作表演跳圈一样,太浪费了,太没劲了……为什么就不能玩的更大一点呢?”
戴丽蹙眉,警惕心更重:“你指什么?‘玩得更大一点’是什么意思?”
拉格夫的眼睛里闪烁着狂野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确保只有最近的几个人能听到:
“比如……来点更真实的?更刺激的?赢点更实在的?未来的资源?大人的空头许诺?何必得等未来!我们现在就要!让这场竞赛的价值,直接、立刻、实实在在地体现出来!让赢家不只得到掌声和名号,还能得到立刻就能用上的、沉甸甸的好处!”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像一块巨石,激荡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周围的几个学员也听到了,他们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被这个危险而诱人的想法吸引。
戴丽的心猛地一跳。她太了解拉格夫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往往意味着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正在他脑中成型。她警惕地看着拉格夫,声音也压得更低:“你到底想干什么?拉格夫,我警告你,别乱来。现在是特殊时期,太过夸张的话学院不会允许——”
“学院不允许的事情多了,”拉格夫打断她,咧着嘴笑,那笑容越显得邪魅而疯狂,“但如果我们做得够聪明,够有意思,或者……够体现出足够的价值,价值大到让学院甚至行省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戴丽的问题,而是直起身,环视四周。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安静,注意到了拉格夫脸上那种奇异的表情。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拉格夫身上。
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竞技赛,那光明的、荣耀的、正规的舞台,似乎因为这个有头脑的莽汉的几句话,即将滑向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波澜壮阔却也更加诡异危险的方向……
拉格夫享受着众人的注视,他知道,火种已经投下。接下来,就是看这火能烧多大,能烧出怎样一片新天地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跳动着野心的火焰。
而戴丽站在他身边,看着周围一张张被好奇和隐约期待填满的年轻脸庞,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提出,就再也收不回去了。联合竞技赛或许还会举行,但它的意义,可能已经被拉格夫这番低语,悄然改写。
平静的训练生活之下,暗流开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