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戏看了。
拉格夫本就是好战分子,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把刷子一扔,站起身来。他摩拳擦掌着,露出兴奋好斗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现猎物的猛兽。
“哈哈!怕你不成?”拉格夫的声音同样洪亮,“来来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整天训练训练,骨头都痒了!这次让你先撞!”
这两个人都是绝大多数时候肌肉比脑子活动得快的类型,对话直白简单,气氛却瞬间火爆起来。周围的学员迅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圆圈,脸上写满期待。
毕竟枯燥训练中的调剂,谁不喜欢看呢?
班特兹低吼一声,也不客气,双脚猛然蹬地。青黄色的能量微光从他体表浮现、流转,肌肉贲张,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蠕动,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他摆出冲锋的姿势,如同一头蓄势待的蛮牛,脚下的土地微微下陷。
拉格夫则扎稳马步,双脚如生根般踏在地上。他没有动用明显的能量光芒,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悠长得惊人,随着吸气,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身体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仿佛铁铸的雕像。他略微弯腰,双掌前探,准备硬接,用最纯粹的身体力量来应对班特兹的冲锋。
起哄声、叫好声、加油声不绝于耳。
“班特兹!撞飞他!”
“拉格夫!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开盘了开盘了!赌一顿晚饭!”
“我压班特兹!他这几天力量涨得很明显!”
“我压拉格夫!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眼看一场纯粹力量与莽撞的对决就要爆,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就在班特兹低吼一声,脚下力即将冲出,拉格夫也微微沉腰准备硬接的瞬间——
一个冷静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喧闹,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戴丽走了过来。她没有奔跑,步伐平稳而从容,但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度,先后扫过班特兹和拉格夫。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两人高涨的气焰为之一滞。
显然,戴丽平时建立的权威在这里挥了作用。这不仅源于她本身的实力——她在多次训练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更源于她那种越年龄的冷静、清晰的战术头脑和在团队中不自觉形成的领导地位。当她严肃起来时,连最莽撞的人也会下意识地停下来听听她要说什么。
班特兹冲锋的姿势僵住了,不满地嘟囔:“戴丽同学,我们就是切磋一下……又不来真的……”
拉格夫也咧嘴道,试图缓和气氛:“对啊戴丽,玩玩嘛,正好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男人!放心,我们有分寸!”
“玩玩?”戴丽挑眉,声音提高了几分,清亮的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用你们这种一上头就收不住手、非要争个鼻青脸肿的方式?”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圈,从班特兹和拉格夫脸上,移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学员脸上。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一种分析利害关系的冷静:
“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处在关键集训期。教授们制定的训练计划,不论是开练还是休整,每一天都是精心安排的,强度和节奏都有严格的计算。学院配给我们的恢复药剂、营养餐、甚至休息时间,都是算得很精准的,为的是让我们在极限边缘成长,又不至于真的伤及根本。”
她转向两个当事人:“你们两个这种纯粹蛮力的对撞,万一谁收不住力,或者运气不好角度不对,伤到了肌肉、关节甚至骨头,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的。那种伤势,至少需要三五天甚至更长的静养和恢复,期间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热的头脑上,也浇在周围兴奋的气氛上。起哄的声音小了下去,一些学员开始若有所思。
“耽误了自己的进度是小事,”戴丽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但拖累了整个团队后续的合练任务呢?我们现在不是单打独斗,很多训练项目是分组进行的,需要配合。少一个人,整个小组的节奏都会被打乱。更严重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如果因为这种无谓的私斗受伤,导致在可能随时下达的实战命令面前无法出战,或者状态不佳,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虫族的威胁可不会等我们养好伤。”
她的话点明了要害。这不是简单的“玩玩”,而是在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下,可能产生连锁反应的鲁莽行为。
班特兹和拉格夫面面相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些。他们知道戴丽说得有道理。教授们这几天反复强调的就是“保持状态”、“随时待命”。如果真的因为私下斗殴受伤而影响了正事,那后果确实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但就这么罢手,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气势汹汹地挑战,却因为戴丽几句话就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大家面前抬头?
班特兹梗着脖子,试图找台阶下:“那……那我们这账就这么算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上次他撞赢我,这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拉格夫也附和,声音里带着不甘:“对啊!要打不打的,这口气不出来憋得难受!戴丽,你是不知道,这股劲憋在心里,训练都不畅快!”
周围有人低声轻笑,也有人点头表示理解。年轻人,尤其是这些心高气傲、实力不俗的年轻人,有时候面子比里子更重要。
戴丽看着他们俩,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理智认同和情绪不服的表情,忽然唇角微扬。那不是一个嘲讽的笑容,而是一抹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仿佛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说到这一步。
“谁说要算了?”戴丽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种引导话题的从容,“我只是说,你们这种私下斗殴的方式不可取。但有个现成的、更好的地方,既能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分个高下,还能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展示身手,甚至能赢得难以想象的荣誉和关注——为什么不去那里解决呢?”
“什么地方?”不仅班特兹和拉格夫异口同声,所有围观学员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原本有些冷却的气氛再次升温,无数目光聚焦在戴丽身上。
“联合竞技赛。”戴丽清晰地说道,吐出这五个字时,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个令人兴奋的秘密。
看到众人脸上疑惑、好奇、期待混杂的表情,她开始详细解释,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节奏:
“其实你们中间的一部分人本来也是知道的——就是之前因为虫族威胁加剧而中断的‘三省学院交流会’中,最受欢迎的那个环节:‘学生竞技赛’。”
她看到一些本院学生和外省交流生露出了然的表情,而集训队的外省学员们大多还是一脸茫然,便继续道:
“‘三省学院交流会’原本是菲斯塔系的多所学院之间每隔数年举行一次的盛会。内容包括教授之间的学术研讨、授课实践演示,也有教师表演赛。但最受大众欢迎、也最受外界关注的,永远是学生竞技赛——那是所有精英学员同台竞技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