撅把子的皮质背带上有两个黄铜日字扣,走路时皮带晃动,铜扣碰到枪身金属件会出细微的叮当声。
在村子里根本听不见,但在万籁俱寂的老林子深处——
他把枪带解下来,果然,两个铜扣的边沿都磨出了亮痕。
这声音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系统能标出猎物位置,能辅助弹道,但不会提醒他身上的装备在出噪音。
老头从窝棚里摸出一小块松脂,在火上烤软了,随手扔过来。“封死。走三步晃不出声才能进林子。”
陈峰接住松脂,把两个铜扣里外糊了一层,走了几步,果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谢了,老爷子。”
“甭叫老爷子。”老头用刀背刮松鼠皮,动作快得像削萝卜,“叫关东客就行,没名没姓的,在这林子里猫了三十年。”
陈峰蹲到火堆对面,掏出兜里两个煮鸡蛋搁在石板上。关东客瞟了一眼,没客气,拿起一个在膝盖上磕开,三口吃完。
“你来找深色貂?”
“前片料子,要两张同色同批次的,不能有枪眼。”
关东客嚼着蛋白,拿桦木杆指了指头顶的树冠。“看那棵红松,第三根横枝上的雪。”
陈峰抬头。那根枝上的积雪有一小块塌了边,像被什么东西蹭掉的。
“貂走枝头不走地面,爪子带钩,踩过的枝子雪会从根部往外掉。你盯地上的脚印永远慢半拍,盯树冠上雪掉的节奏,就知道它往哪个方向跑。”
关东客用刀尖点了点陈峰的撅把子,“枪法不用我教了吧。”
陈峰没废话,点头。
两人分了工。
关东客带着自制的艾草烟包绕到下风口,贴着灌木丛慢慢移动,烟气顺风飘向一片倒伏的枯木堆。
陈峰在上风口架枪等着,系统弹道辅助锁定枯木堆顶端唯一的出口。
松枝上的雪开始动了。
先是最远处的一根横枝轻微抖落碎雪,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间隔越来越短。
一道深褐色的影子从枯木堆顶部窜出,沿着树干螺旋上升,度快得像一道烟。
陈峰扣扳机的瞬间屏住呼吸。
系统弹道辅助线在视野里亮起,绿色准星死死咬住那道影子的后颈根部——
砰。
紫貂从三米高的树干上跌落,在雪面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陈峰三步跨过去翻开貂身。
弹孔在后颈脊椎根部,黄豆大小,没有贯穿,皮毛无损。
毛尖在阳光下泛着银针般的冷光,深褐近黑,正是林婉秋要的色号。
关东客从灌木丛后面转出来,盯着那个弹孔看了五秒。
“后颈根部,半寸不差。”老头把烟包掐灭揣回兜里,“你多大?”
“二十一。”
关东客没再说话,蹲下帮他把貂身上的雪拍干净。
收拾妥当后,两人回到窝棚。关东客往火里添了两根松枝,火光映着他刀刻般的脸。
“小子,最近林子里不太平。”
陈峰剥着烤松鼠肉,抬眼看他。
“有一伙外来的,下的全是工厂造的重型钢丝套,连怀崽的母鹿都绞。”关东客从兜里摸出一个生锈的铁件扔过来,
“昨天在北坡捡的,从套子上断下来的。”
陈峰接住翻过来看。铁件是捕兽夹的弹簧卡扣,锈迹斑斑,但铸造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三角形里一个“赖”字。
和当初夹断大黄前腿的捕兽夹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赖子三炮。
大黄趴在陈峰脚边,鼻子凑上去闻了一下那个铁件,喉咙里立刻滚出低沉的呜咽,前腿上被夹子伤过的疤痕在皮毛下隐约可见。
陈峰把铁件揣进怀里,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关东客站起身,拿桦木杆指向东北方向一座形如卧虎的山峰,山腰处隐约能看见一道白的冰瀑。
“那座山背后的冰瀑底下,有一窝铁背银腹貂。公的脊背毛色铁青,母的腹毛银白,一张皮子顶你手里这张三倍不止。”
陈峰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