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钎尖凿入冰面,碎冰四溅。
一下,两下,三下。
脸盆大的冰窟窿敞开,黑绿色的河水涌上来,带着腥甜的水汽。
王胖子缩在三步开外,抱着背篓打哆嗦。
“峰哥你不冷啊……”
陈峰没搭理他。鱼钩穿上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猪油肥膘,钢丝线甩入冰窟窿,沉底。
三秒。
鱼线猛地一紧,差点从指缝里抽走。
陈峰五指收拢,钢丝线勒进掌心肉里,他脚跟蹬住冰面,腰背力,硬生生往上拽。
水面炸开。
一条臂长的狗鱼破冰而出,身子在半空中拧成弓形,尾巴抽得水珠四溅。陈峰单手掐住鱼鳃,往身后一甩,狗鱼砸在冰面上弹了两弹,还在扑腾。
王胖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草!这得有七八斤吧!”
陈峰已经挂好第二个饵下了钩。
又是三秒。
线又绷了。
这回上来的是肥鲫,金黄的鳞片在晨光下晃人眼,肚子鼓鼓囊囊,少说三斤往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黑水河冰面上演了一场屠杀。
陈峰三个冰窟窿轮流下钩,几乎没有空竿的时候。
狗鱼、肥鲫、细鳞鲑轮番上阵,最大的一条狗鱼得有十二三斤,拽上来时钢丝线嗡嗡响,冰钎都被带得歪了。
两个柳条大背篓先后塞满。
鱼尾巴从篓口支棱出来,滴答的水珠落在冰面上就冻成了冰壳。陈峰粗略一数,两篓加起来不下九十斤。
王胖子蹲在旁边,下巴早就合不上了。
“峰哥……你前世是不是河神爷转世啊?”
“少扯淡,扛篓。”
陈峰套上军大衣,弯腰收拾鱼线。余光扫过河岸深处的芦苇丛,动作顿了顿。
那片芦苇根部的积雪被什么东西踩压过,新雪只盖了薄薄一层。他没凑近,但系统视野自动拉近——V字形防滑齿的鞋印,三串,步幅均匀。
跟上次一模一样。
四十二码,右脚外翻。
陈峰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把冰钎插进背篓缝隙里,扛上肩。那串脚印的事他压在心底,没对王胖子提一个字。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回到村口,陈峰没拐进自家院子。
“胖子,把两筐鱼倒石碾盘上。”
王胖子一愣。
“峰哥?这鱼不拉回家?”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