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贵重,野山参加药材,黑市能卖上千块,普通邮路丢件扯皮三个月,人等不起。”
李云山听完没犹豫,抄起桌上的红色话筒拨了内线。
“小赵,过来一趟,带军邮单子。”
秘书小赵三分钟后抱着文件夹进来,李云山口述,小赵执笔,一份盖着县委印章的公函当场写就——收件人:京城师范大学校医院内科,附件:药材一份、药方一份、煎服说明一份。
陈峰从怀中取出树皮盒,当着李云山的面打开。浓郁的参香在暖气房里炸开,李云山凑近看了一眼那株芦碗层叠的野山参,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少年份?”
“四十往上。”
李云山盯着陈峰看了两秒,没再问从哪儿挖的。
陈峰将参体用油纸裹严实,配药研粉分装进三个牛皮纸袋,煎服方法抄了三份分别塞入。整个包裹用防潮布里三层外三层扎紧,交给小赵。
“走军区邮路,盖县委戳,到了京城谁签收、谁拆封都有记录。”
李云山敲了敲桌面,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李云山的语气从公事公办换成了老战友之间的粗嗓门。
“老周啊,我李云山!对对对,好几年没联系了……有个事儿麻烦你,京师大有个教授叫苏怀远,胃出血住院,我这边寄了一包药材过去,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下面的人给我耽误了……对,军邮件,盖着章的,三五天到……行,回头我给你寄两只飞龙鸟!”
电话挂断,李云山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摔,冲陈峰挑了挑眉。
“齐活。”
苏清河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他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看着县委长对自己的妹夫拍肩膀、称兄弟,看着盖红章的公函被折进信封,看着军邮单子上一笔一划写下父亲的名字。
他的手在抖。
出了县委大院,风雪扑面。苏清河站在台阶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遍又一遍。镜片上什么都没有,他还在擦。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声音哑,尾音碎在风里。
陈峰点了根大前门,烟头在风雪中明灭。
“我爹救过他命。”
六个字,苏清河不再追问。
马车往回走,胖子在前面赶车哼小曲,车轮轧过积雪出沉闷的咯吱声。苏清河裹着军大衣坐在车尾,沉默了一路,在快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方志远那边……我回去会想办法推掉。”
陈峰把烟屁股弹进雪地里,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的大前门递过去。
苏清河不抽烟,但这次接了。
陈峰帮他挡风点上,火苗在两人掌心之间跳了跳。
“不用推。你就说你妹已经有人了,治你爹病的也是这个人。”
苏清河呛了一口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得跟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方家要是还想硬来,让他们来东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