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带着京城知识分子特有的拿腔拿调。
表面客气,骨子里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与疏离。
“专程从京城赶来,接她回家。”
陈峰没接话。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苏清河,反手卸下背篓,随手扔在墙角。
“远道而来,先吃饭。”
陈峰脱下军大衣,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直接走向灶台。
他不需要跟一个走投无路的书呆子争论。
手里攥着能救命的野山参,他有绝对的底气掌控全局。
意念微动。
空间里保鲜的极品鹿后腿肉和两只处理干净的飞龙鸟出现在灶台上。
陈峰抄起菜刀。
刀刃在案板上翻飞,哚哚的切菜声密集且清脆,节奏分明,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苏清河坐在炕沿,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陈峰的动作移动。
案板上那块肉,色泽暗红,纹理清晰,绝对不是普通的猪肉。
锅里炖着的那只禽类,散着霸道的异香。
苏清河在京城见过世面,他认得出那是极其难得的顶级野味。
他转过头,开始打量这间土坯房。
透亮的大尺寸平板玻璃窗,把外头呼啸的北风挡得严严实实。
屋里温度极高,新盘的火墙烧得滚热。
墙上,钉着一张完整的成年野狼皮,皮毛油光水滑。
角落里,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静静地立着,黑亮的烤漆反射着火光。
苏清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洗毛边的袖口。
这哪里是乡下穷苦猎户的家?
这里的物件,随便拿出一件,放在如今的京城都算得上体面。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居高临下的说辞,那些试图用城里人身份施压的腹稿,全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四菜一汤端上桌。
葱爆鹿肉,汽锅飞龙,猪油渣炒白菜,酸菜炖粉条。
热气腾腾,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苏清河看着满桌的珍馐。
就算在京城的老莫餐厅,也未必能凑齐这一桌硬菜。
陈峰拉开长凳坐下,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
苏清河没接。
他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强撑的疲态。
“爸的病,拖不起了。”
苏清河没有看陈峰,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边的苏清雪。
“胃出血反复作。”
“校医院的药已经停了三轮,大夫说治不了。”
“必须转院,去解放军总医院。”
陈峰夹了一大筷子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出粗犷的进食声。
“咱们家的成分,根本进不去军医院的大门。”
苏清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干涩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