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头哈腰的,也别瞪人家。正常说话就行。你是退伍军人,腰杆子挺着。”
周志刚沉默了几步。
“峰子。”
“嗯?”
“你是不是要帮我找活干。”
陈峰斜了他一眼。
“我是去送肉的。带你去搭把手推车。”
周志刚没再问。但他推车的步子快了半拍,后背绷得更直了。
到了红星轧钢厂后街那条僻静巷子,陈峰让志刚把草席掀开,重新码了一下车上的猎物,把品相最好的傻狍子放在最上面。
“走。”
厂门口,门卫刘海老远就看见了板车。上回被宋处长当众踹了一脚的教训还没忘,这回隔着二十米就开始堆笑,屁颠屁颠跑过来搭手。
“陈兄弟来了!宋处长昨天还念叨您呢!”
陈峰从兜里摸出两根烟弹给他,没多寒暄,推车直奔后勤处。
宋卫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啃一个干硬的杂粮馒头,桌上摊着一堆采购单据,眉头拧成疙瘩。听见车轮响,他抬头往窗外一瞅,馒头差点掉地上。
“我的活财神!”
他一把推开门冲出来,大衣都没穿,搓着手围板车转了一圈。
掀开草席,两只傻狍子圆滚滚地躺在上面,毛皮完整,肚膛干净。三只雪兔码在边上,耳朵冻得竖着,个头比市面上的家兔大了两圈不止。
“好!好东西!”
宋卫民搓着手,眼角的褶子全笑开了。
“上礼拜省里又下来了三个专家,赵厂长天天催我变肉出来。我快愁秃了,你就来了。”
陈峰靠在板车边上,递了根烟过去。
“宋哥,这车货你先验。咱价钱照旧,不多说。”
他顿了一下,偏头朝身后努了努嘴。
“这是我表哥,周志刚。”
宋卫民这才注意到板车另一头站着个壮实青年。旧军大衣,板寸头,站得笔直,手垂在裤缝线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退伍的?”
“三年兵。炮兵连。”
宋卫民眯起眼睛打量了一圈。膀子宽,手上有茧,眼神正,不飘。当过兵的人有股子劲儿,站在那儿不用开口,就能跟混子和懒汉分开。
“我记得你上次让胖子带话,说搬运组缺人?”
陈峰的语气随意,端着烟吸了一口。
宋卫民拍了下大腿。
“可不是!上个月那个姓蒋的,手脚不干净,从冷库偷了二十斤冻带鱼被抓了个正着。开除了,岗位一直空着。”
他又看了周志刚一眼。
“退伍军人,政审没问题。能搬多少?”
陈峰没替志刚答。
周志刚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双手抄住板车底框,腰腿同时力。
整辆车连猎物带板子,少说一百五十斤,被他稳稳抬离地面三寸,纹丝不晃。
保持了五秒,放下。
车轮落地的闷响在院子里砸了个坑。
宋卫民嘴里的烟差点烧到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