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二遍,陈峰就醒了。
炕上热乎乎的,苏清雪的呼吸声均匀绵长,脚丫子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小腿上来了,冰凉冰凉的。
陈峰没动,怕吵醒她。
他盯着棚顶想了一会儿事。
宋卫民那边,肉得继续送。上回胖子带回来的话——招待所缺个搬东西的。
这个口子不能放凉了。
志刚的情况他昨晚又琢磨了一遍。右肩有旧伤,不能上流水线,但搬货、卸车这种间歇性的重活扛得住。
退伍三年,政审干净。轧钢厂是国营大厂,进去了就是铁饭碗,比在老家种盐碱地强一百倍。
关键是,得让宋卫民觉得这事儿是他占便宜,不是陈峰求他。
陈峰翻身下炕,动作轻。
灶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他推门进去,周志刚已经蹲在炉灶前,手里拿着火钳子拨弄炉膛里的煤块,火苗舔上来,映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水缸是满的,灶台擦过了,连炉灰都掏干净倒进了院里的坑里。
“多早起的?”
“习惯了。部队里四点半吹号。”
周志刚没抬头,把铁壶坐到炉盘上,又从旁边摸了两把干柴塞进去催火。
陈峰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跟我进城。”
周志刚拨火的手顿了一下。
“去红星轧钢厂送肉。你帮我搭把手推车。”
“行。”
没问去干什么,没问为什么带他。应得干脆,跟部队里接命令一个调子。
陈峰转身回了后院。趁着天黑,四下无人,他在柴棚里蹲下身,意念微动。
系统空间里保鲜的两只傻狍子和三只雪兔凭空落在脚边,冻得硬邦邦的,皮毛上挂着白霜。
他把猎物搬上板车,盖好破草席,又从空间取了一条留着的狍子后腿——这是单独给宋卫民留的,肥瘦相间,膘头足。用油纸裹了三层,塞在最底下。
送礼和送货,得分开放。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披着棉袄站到了院门口,手里攥着两个还冒热气的煮鸡蛋。
“又不吃早饭就走?”
“回来吃。”
她把鸡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缩回去。
“路上给志刚哥也分一个。”
陈峰捏了捏她的手指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院子里,周志刚已经站在板车旁边等着了。
他穿着陈峰前天给他翻出来的旧军大衣,虽然袖口磨出了白边,但他把扣子从上到下系得一丝不苟,腰带也勒紧了,站姿笔挺。
陈峰把一个鸡蛋扔给他。
“路上吃。别客气,嫂子给的。”
周志刚接住,攥在手心里没剥。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板车出了村。路过村北歪脖子老榆树时,天边刚泛出一条灰白。冻硬的雪路上,板车轱辘轧出两道深印子。
走了半里地,陈峰开口了。
“到了厂里,我跟后勤处长谈事,你在旁边待着就行。他问你话,你照实答。问当过几年兵,就说三年。问能干什么活,就说搬东西、装卸、出力气的活都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