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硬,打在脸上跟刀子刮的一样。陈峰戴上兔皮手套,指头瞬间被裹进一团温软里,连骨头缝儿都暖了。
大姐这手艺,真是绝了。
翻过北坡第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黑压压的蒙古栎林铺展开来,树冠光秃,枝丫上挂满了冰凌。
陈峰蹲下身,扒开脚下半尺厚的积雪。
橡子。
密密麻麻的橡子铺了一层,褐色的壳子在雪底下冻得硬邦邦,个头饱满,指甲盖大小。
陈峰开启系统视野。
绿色光标瞬间铺满整片林地,密集得跟撒了一地的绿豆。系统右上角弹出提示——
【检测到大量可收纳植物类资源:蒙古栎果实(橡子)。预估储量:四千斤以上。是否启动批量收纳?】
四千斤。
陈峰眼睛眯起来。
橡子磨成粉,掺上松针和红薯藤,够那七只猪仔吃到开春。飞龙鸟挑食,得另想辙,但兔子也能啃橡子壳磨牙。
刘海波想卡死他的饲料线?
做梦。
陈峰蹲在雪地里,意念一动。
脚下的橡子一片一片消失,无声无息地涌入系统空间。空间面板上的重量数字飞跳动——五十斤、一百斤、一百八十斤……
他从林地东头走到西头,大黄在前头撒欢,嗅到松鼠的气味就炸毛追过去,把一窝冬眠的花栗鼠吓得四散。
陈峰没管它。
今天不打猎,专心收粮。
一上午的功夫,系统空间里多了三百二十斤橡子。加上他前几天存的杂鱼干和红薯藤碎,饲料的问题至少解决了一大半。
陈峰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掏出兜里的鸡蛋剥了一个,咬了半口,剩下半个扔给大黄。
大黄嘴一张,整个吞了,连壳都没吐。
“败家玩意儿。”
陈峰骂了一句,收拾好背篓往山下走。
日头偏西,风小了些。
下了北坡,拐上村北那条土路时,大黄突然停住,鼻子贴着地面猛嗅,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
陈峰脚步一顿。
前方三十米,一辆马车歪在路边的浅沟里,车轴断了半截,右轮陷在冻土里,拉车的老马垂着脑袋喘粗气,鼻孔里喷出大团白雾。
车板上堆着几个捆扎潦草的麻布包袱,一口豁了边的铸铁锅歪在最上面,锅沿上结了一层霜。
两个人缩在车板尾巴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汉,棉袄上打了七八个补丁,肩膀窄得撑不起衣裳,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冻得紫,胡茬上挂着冰碴子。
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穿一件洗得白的旧军装,领口敞着,手指粗短,正搓着耳朵哈气,鼻尖冻成了猪肝色。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陈峰身上。
老汉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陈峰的脸,从眉骨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眉骨。
嘴唇哆嗦了几下。
“小峰?”
声音沙哑,带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