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二这到底是搭上哪路神仙了?”
赵建国双手死死攥着门框。
指甲抠进木头里。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全村人看不起的二流子,凭什么能让县里的大卡车亲自送货上门。
陈峰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理会村民的议论。
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嘲笑过、落井下石过的人,触碰到他的眼神,纷纷低下头往后退缩。
威立住了。
以后在这靠山屯,谁再想动陈家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解放牌卡车的轮子。
卸完货。
陈峰从后院的水缸里捞出一条三斤多重的金鳞鲫。
用草绳穿了鱼鳃,递给刘卫国。
刘卫国双手接过,嘴咧到了耳根。
“陈老弟,以后有事您说话,老哥哥随叫随到!”
卡车轰鸣着掉头离开。
陈家院子恢复了平静。
屋里的气氛却热烈到了极点。
铸铁炉子烧得通红。
屋内温暖如春。
陈峰走到炕边。
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合同。
递给正在整理碎布头的大姐陈秀兰。
“大姐,看看这个。”
陈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住那张印着红星皮货厂抬头的信笺纸。
她不识几个字,但能看懂上面的数字。
“这……这是……”陈秀兰的手指停留在“百分之三十”和“免检”那几行字上。
她抬起头。
“皮货厂以后的加工活儿,全归咱们家。”陈峰指着纸上的红泥印章。
“价格比市面上高三成。”
“而且,只要是你陈秀兰做出来的皮子,免检入库,当场结钱。”
陈秀兰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薄薄的纸页在她手里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
在李二狗家,这双手只能换来霉的窝头和无尽的毒打。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废物。
现在,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能让国营大厂免检收货。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信笺纸的边缘。
晕开了纸上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