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有。”陈峰停止敲击桌面。
刘卫国眼睛亮了。
“不过这黑水河的冷水鱼娇贵,离了水活不过半天。”陈峰站起身,将那份盖着红戳的合同对折,揣进贴身的衣兜。
“我懂!”刘卫国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
“今天下午,你亲自押车。”陈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把我大姐要的芒硝、工业盐,还有供销社孙主任批的布料,一并装上那辆解放牌卡车。”
“送到靠山屯。”
“鱼,我让你带回去。”
刘卫国大喜过望。
他转头对着门外大喊。
“备车!去库房提货!”
傍晚。
靠山屯的上空飘着各家各户做晚饭的炊烟。
西北风刮得猛烈,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一阵沉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村里的宁静。
全村的狗同时狂吠起来。
路口的积雪被粗大的轮胎碾碎。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亮着刺眼的探照灯,驶入靠山屯狭窄的土路。
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车轮碾压着冻土,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村民们端着饭碗从屋里跑出来。
赵建国裹着破棉袄站在知青点门口。
他死死盯着那辆只有县里大领导才能调动的卡车。
卡车径直开到陈峰家那座新修的院子前。
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
刘卫国穿着呢子大衣跳下车。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转身跑到副驾驶门外拉开车门。
陈峰踩着皮靴下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刘卫国转身对着车厢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卸货!”
四名穿着皮货厂制服的装卸工手脚麻利地翻下车厢。
一袋袋沉甸甸的芒硝被扛进陈家院子。
一袋袋雪白的工业盐堆在墙角。
还有几匹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布料。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
人群炸了锅。
“那是工业盐吧?这得多少钱?”
“你瞎啊,看那布料,那是城里人穿的的确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