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教你怎么用。”
陈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废话,他直接开始讲解机器的原理,从穿针引线,到如何调试踏板的力度。
他的讲解简单粗暴,直指核心。
陈秀兰只听了一遍,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坐在缝纫机前,深深吸气,将一块碎布料放在压脚下。
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
穿针,引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好像这台机器不是初见,而是她失散多年的臂膀。
苏清雪和二婶都看傻了。
陈峰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宗师级的技艺,又岂是凡人能够理解的。
夜,深了。
屋外北风如鬼哭,疯狂拍打着玻璃窗。
屋内温暖如春,只有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烧。
还有缝纫机出的,均匀而悦耳的“哒哒”声。
这声音,是希望的心跳。
不知疲倦。
陈秀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双手,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
她将下午硝制好的两张顶级兔皮拿了出来,放在压脚下。
脚下轻轻踩动,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工业韵律感。
这一夜,她未曾合眼。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干净的玻璃窗,照亮了屋内的尘埃。
陈峰和苏清雪几乎是同时被惊醒的。
炕桌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副手套。
一副用兔皮缝制的手套。
阳光洒在上面,每一根兔毛都泛着绸缎般柔和的光泽。
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走上前,拿起那副手套。
入手的感觉,柔软得不似凡品,像握住了一团温热的云。
针脚!
他死死盯着手套的接缝处,那里的针脚细密如丝,均匀得像是机器打印出来的一样,完美地藏在绒毛下,根本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这不是手艺。
这是艺术品!
苏清雪也凑了过来,当她看清这副手套时,好看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天……”
她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她出身京城,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但没有任何一件皮货,能和眼前这副手套相提并论。
陈秀兰一夜未睡,眼底布满血丝,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看着弟弟和弟妹脸上的震撼,眼中终于绽放出名为自信的光芒。
“小峰,清雪,你们戴上试试,看暖和不。”
陈峰将其中一副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去,一股无与伦比的舒适感与温暖,瞬间包裹了她的手掌。
“这手艺……要是拿到京城百货大楼,那些国营厂的老师傅,都得羞愧得找地缝钻进去。”
苏清雪由衷地感叹,话语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峰戴上另一副,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