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县国营土产药材收购站门外刹停。
车轮碾过压实的冰面,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云山推门下车。
陈峰紧随其后。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当归和甘草味。
几个工人正扛着麻袋往仓库走。
陈峰手掌隔着军大衣,按在心口位置。
那里装着大姐陈秀兰翻身的希望。
一台缝纫机,能让大姐脑子里的宗师级硝皮术彻底变成流水线。
两人大步走进收购站大厅。
“老戴!”李云山嗓门洪亮。
柜台后,戴站长正拨弄算盘,听到声音立刻停手。
他看清来人,快步从柜台里绕出来。
“老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戴站长腰背微躬。
李云山指了指陈峰。
“带我大侄子来办点事,去你办公室。”
办公室狭窄,靠墙堆着几个麻袋。
李云山拉过椅子坐下。
“大侄子,把东西拿出来给他长长眼。”
陈峰走到办公桌前。
解开大衣纽扣。
油纸包放在斑驳的木桌面上。
他手指翻动,油纸一层层剥开。
暗红色的棉布掀起。
两支粗壮、顶端圆润透着血色的梅花鹿茸显露出来。
戴站长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定住。
他猛地凑近桌面。
他伸出双手,悬在鹿茸上方,没敢直接碰触。
“这绒毛,这血色……”戴站长声音紧。
他转头看向李云山,又看向陈峰。
“特级血茸!刚放的血!”
“我在收购站干了快二十年,这种品相的货,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戴站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放大镜。
他贴着鹿茸寸寸查验。
没有破损。
血气完全锁死在里面。
陈峰站在桌边,面色平静。
他在等对方出价。
戴站长放下放大镜,直起腰。
“小兄弟,这货太硬了。”
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从中数出一大沓大团结。
“八百块。”
戴站长把钱推到陈峰面前。
“这是收购站能给出的最高价,全县找不出第二家。”
八百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陈峰看着桌上的钱。
他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