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抓起椅背上的旧军大衣披在肩上。
李云山走到茶几前,抓起红布和油纸,动作麻利地将鹿茸重新包裹严实。
他把纸包塞进陈峰怀里。
“黑市不准去。”
李云山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我陈大哥的儿子,我绝不能看着你走这种险棋。”
陈峰抱着纸包站起身。
“李叔……”
“闭嘴。跟我走。”
李云山大步走向门口。
“这东西,必须走明路。”
“县里有国营土产药材收购站,那里的主任是我带出来的兵。”
李云山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亲自带你去。”
“我倒要看看,有我李云山在这站着,谁敢压价,谁敢给你扣帽子!”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纸包,指关节微微白。
他没有再说谢字,大步跟上李云山的步伐。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
县委大院的空地上,一辆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雪地里。
司机小王看到李云山出来,立刻踩灭烟头,拉开车门。
“长,去哪?”
“国营药材收购站。开快点。”
李云山弯腰钻进后座。
陈峰跟着坐进副驾驶。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风雪被彻底隔绝在车外。
动机出粗犷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
吉普车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
几秒钟后,轮胎咬住压实的雪面。
吉普车猛地窜出县委大院,朝着街道尽头疾驰而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淡淡的汽油味。
陈峰看着窗外快倒退的灰暗街景。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这辆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军绿色吉普车。
陈峰收回视线,手掌按在怀里的油纸包上。
有李云山亲自出面背书。
这道政治保险,稳如泰山。
时代的交易壁垒被彻底打穿。
缝纫机票。
大笔的现金。
陈家原始积累的最关键一步。
马上就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