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学好奇地问:“希月,这是谁啊?”
希月立刻把小胸脯一挺,用全走廊都能听见的声音,自豪地大声宣布。
“这是我嫂子!也是我们老师!”
苏清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窘,却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校门口,陈峰靠着那辆旧板车,早就在等着了。
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见两人出来,便直起身,走上前,很自然地从苏清雪手里接过那沓厚厚的教案。
然后,他伸出手,牵住了她那只因为写了一下午粉笔字而有些冰凉的手。
那只手宽大,干燥,布满老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
苏清雪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三人沐浴在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里,踩着雪,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晚上,屋里的炉火烧得更旺了。
苏清雪在炕桌的另一头,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认真地备着课。
陈秀兰坐在炕桌对面。
手里捏着粗大的顶针,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陈峰那双磨损严重的皮手套。
“陈峰,你昨天说……那些皮子,能做成好东西,是真的吗?”
陈峰停下擦枪的动作。
他把浸了枪油的粗布叠好,放在炕沿。
“能。”
陈峰语气笃定。
“李叔今天透了底,县皮货厂开春要扩产。只要皮子成色好,销路不愁。”
陈秀兰停下针线。
她抬头看着那几张狼皮,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我想学。”
大姐声音不大,咬字极重。
“我这手虽然粗,但缝补浆洗的活计没落下。你弄回来的皮子,交给我来硝。”
陈峰看着大姐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
那双手曾被李二狗逼着在冰天雪地里劈柴。
现在,这双手想为这个家挣一份尊严。
陈峰没拒绝。
“行。明天我让胖子去县里踅摸点芒硝和明矾。大姐,这活儿累,但能挣钱。”
陈秀兰用力点头。
眼眶泛红。
她低下头,手里的针线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