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尿了。
台上的刘科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陈秀兰的后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完了。
“霸占人妻”这条最能置人于死地的罪名,彻底破产了。
他不仅没能把陈峰钉死,反而引爆了民愤,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他不能输。
今天要是让陈峰就这么走了,他这个后勤科长以后在公社还怎么立威?
“都给我闭嘴!”
刘科长一声怒吼,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刺耳。
他指着台下群情激奋的村民。
“家庭纠纷是家庭纠纷!自有妇联和派出所来管!”
他强行转移着焦点,把矛头再次对准了陈峰。
“就算他没霸占人妻,那殴打干部子弟!私藏枪支!投机倒把的罪名,难道就能洗脱吗?”
刘科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利。
“这些,哪一条不够他喝一壶的!”
困兽犹斗。
陈峰看着刘科长那张色厉内荏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轻轻披在还在颤抖的陈秀兰身上,将那片狰狞的伤疤,连同那些探究的视线,一同遮盖。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对着还在咆哮的刘科长。
陈峰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道在冰天雪地里划开的,带着锋刃的口子。
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刮过瘫软如烂泥的李二狗,最后,若有深意地,望向了人群的另一侧。
那里,拄着拐杖的韩校长,正静静地站着。
老人的脸色很沉,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根根白。
察觉到陈峰的视线,韩校长微微点了点头。
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可的赞赏。
他手中的拐杖,在冻硬的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韩校长拄着拐杖,步履算不上快,却异常坚定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刘科长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韩校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厉声喝道。
“韩校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