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掀!
破旧的棉袄被掀到了陈秀兰的肩头。
底下那层打了补丁的土布衬衣,同样被撩了起来。
一道道狰狞的、可怖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伤疤,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冬日惨白的光线下。
暴露在上百双眼睛面前。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牙酸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人的后背。
那是一块被肆意糟践过的破布。
一道叠着一道,青紫色的、深褐色的皮带抽痕,像无数条蜈蚣一样,盘踞在瘦削的脊背上。
在那些旧伤之间,散落着一个个铜钱大小、焦黑色的圆形疤痕。
那是烟头烫出来的。
最骇人的,是在左边肩胛骨下方,一道核桃大小、高高凸起的肉色疤痕。
那块皮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活生生烫死,狰狞地扭曲着,在周围青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白。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只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片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随即,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一瓢冷水,彻底炸裂!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捂住嘴,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这……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畜生!”
“打成这样……李二狗那个天杀的!”
“怪不得人家姐姐要跑!再不跑,命都没了!”
咒骂声、惊呼声、愤怒的咆哮声,汇成一股洪流,朝着台上的李二狗狠狠砸了过去。
这些伤疤,就是最无声的控诉。
是比任何言语都有力的铁证。
李二狗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陈秀兰背上那些自己亲手留下的“杰作”,看着台下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那点精心准备的谎言,被这血淋淋的现实,撕得粉碎。
“不……不是我……”
他嘴唇哆嗦着,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扑通”一声。
李二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里,一股黄色的液体混合着骚臭味,迅在雪地上洇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