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哥哥担心。
她怕哥哥为了她,又去跟人打架。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她知道哥哥现在撑起这个家有多不容易。
陈峰看着妹妹那张故作坚强的脸,看着她那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胸口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疼。
他没再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
“摔疼了没?”
“不疼!”希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嗯,吃饭吧。”
陈峰收回手,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公社小学是吧。
看来,是有些小鬼,欠收拾了。
苏清雪要送希月去上学。
临出门前,陈峰叫住了她。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剥好了糖纸的大白兔奶糖,塞进苏清雪的大衣口袋里。
“路上看着点希月,别让她跑太快,雪地滑。”
他的声音很温和。
苏清雪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峰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读懂了一切。
那眼底有对她的温柔,有对妹妹的疼惜。
但在这片温情之下,却藏着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潭。
那是一种即将捕猎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苏清雪什么都没问,只是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会看好希月的。
送走了妻妹。
陈峰转身回屋。
他从炕头的针线笸箩里,拿出那张二叔写给他的药方。
又从怀里,摸出了那半张印着红桃a的扑克牌。
最后,他走到墙边,取下了那把“撅把子”猎枪,背在了身上。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子温和的烟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和锋利。
大姐的身子,得先调理好。
县城,德仁堂,必须去一趟。
至于学校里的那些小鬼……
回来再慢慢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