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喂狗都比喂这家人强。
陈峰一伸手,把那块五花肉拎了起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二叔。
“二叔,拿着。”
“还有这红糖,这鸡蛋,都拿回去给二婶补身子。”
赵桂花眼睁睁看着那块肥得流油的肉进了别人的篮子,喉咙里出一声怪响,心疼得直抽抽。
那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吱声。
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走。”
陈峰推起板车,让大姐和妞妞坐上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二叔陈宝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提着肉篮子,昂挺胸地跟了上去。
直到这几个人出了院门。
屋里地上的李二狗才缓过那口气来。
他捂着肿得跟馒头似的手腕子,那双耗子眼里全是怨毒,疼得呲牙咧嘴,心里那股子火却是越烧越旺。
在大河村,被人打上门,打断了手,还抢走了媳妇?
这要是传出去,老李家的脸往哪搁?
“妈!别愣着了!”
李二狗从地上爬起来,疼得直吸凉气,冲着赵桂花吼道:“快去喊人!去喊三叔公!还有大伯他们!”
“老陈家这是欺负到咱头顶上拉屎了!抢人了!这是入室抢劫!”
李二狗一边嚎,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刚一出屋门,他就扯着那破锣嗓子,冲着这大清早宁静的村子,嚎了一嗓子:
“来人啊!杀人了!抢媳妇了!老陈家打死人了!大河村的老少爷们,快出来啊!”
这一嗓子,在这空旷的雪地里传出老远。
原本安静的大河村,瞬间炸了锅。
远处,几声狗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各家各户的门板响动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陈峰停下板车,回头看了一眼。
李二狗正站在院门口,一只手耷拉着,另一只手指着这边跳脚骂街,那副嘴脸,像极了一条被打断了腿还要咬人的疯狗。
“峰子……”
陈秀兰脸色煞白,紧紧抓着陈峰的袖子,“他们人多……咱快跑吧……”
“跑?”
陈峰把那顶皮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冷得吓人的眼睛。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风中散开。
“姐,你记住。”
“今儿个,咱是光明正大接你回娘家。”
陈峰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猎刀柄上。
“谁敢拦,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长白山的雪,到底是啥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