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跟他们废什么话。”
陈峰拍了拍板车上的口袋:“晚上家里炖肉,叫上二婶和小虎,一块来吃。”
“吃啥吃,不过了?”
二叔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那是长辈特有的口是心非。
“赶紧回去,外头风硬,别把孩子冻着。”
……
回到家,一进屋,那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大铁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顶着盖子响。
陈峰回身把门关严实,把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彻底隔绝在冰天雪地里。
“今儿个高兴,整顿好的。”
陈峰把腰间剩下那只飞龙鸟解下来。
之前给韩校长送了一只,自己则留了一只。
灰褐色的羽毛油光水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半。
飞龙鸟,学名花尾榛鸡,那是长白山的“瑞兽”,天上的龙肉。
处理这东西有讲究。
不能用刀大卸八块,得顺着骨缝拆。
陈峰手里的刀片子翻飞,没一会儿,一盘红白相间的净肉就码好了。
起锅,烧水。
这回不用紫砂锅,直接上那个传家的大砂锅。
水是山上挑下来的泉水,清冽甘甜。
肉冷水下锅,不放葱姜,不放八角,就切了两片老参片扔进去提气。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文火慢吊。
那种特有的松脂清香,顺着砂锅盖的透气孔往外钻。
这味道霸道。
不像猪肉那么腻,也不像羊肉那么膻。
它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鲜,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打滚,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趁着炖汤的功夫,陈峰又把之前的野猪肉拿出来。
三分肥七分瘦,剁成肉糜。
东北的酸菜心,那是吸油的祖宗。
挤干了水分,跟肉馅搅和在一起,再淋上一勺滚烫的熟油。
滋啦——
香气炸开。
苏清雪在旁边擀皮,希月趴在桌子上写生字,二叔一家推门进来了。
二婶怀里抱着小虎,二叔手里那个柳条篮子里,装着十个红皮鸡蛋。
“给希月的。”
二叔把篮子往炕上一放,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家里鸡最近不爱下蛋,就攒了这么多。给孩子补补脑子。”
在这个年代,鸡蛋就是硬通货,是给重病号或者坐月子的人吃的。
陈峰没推辞。
这是长辈的心意,推了就是打脸。
“二叔,上炕。”
大圆桌摆上。
热气腾腾的飞龙汤端上来,汤色清亮如茶,肉质白嫩如玉。
旁边是一大盘像元宝似的酸菜猪肉水饺,个个皮薄馅大,透着油光。
陈峰没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