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皱了皱眉,把那碗麦乳精推回到陈峰面前。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还得进山,你喝。”
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我一大老爷们喝这玩意儿干啥?齁嗓子。”
陈峰又把碗推了回去。
他干脆拿过勺子,舀了满满一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希月张着的小嘴里。
“唔!”
希月瞪圆了眼睛。
一股爆炸性的甜味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幸福得让她想哭。
“剩下的,是你的。”
陈峰看向苏清雪,眼神里带着点痞气。
“你要是不喝,我就倒出去喂大黄。”
苏清雪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这人,对谁好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土匪劲儿。
她认命般地端起碗,却没有喝。
而是拿过陈峰那个只喝了一半的粥碗,将大半碗麦乳精都倒了进去。
只给自己留了个浅浅的碗底儿。
“希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尝个味就行。”
苏清雪低头,轻轻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
她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热度。
“剩下的你必须喝完,不然……不然没力气背东西。”
她差点又说漏了嘴。
陈峰看着碗里那混着米粥、颜色变得浑浊的麦乳精,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罐子蜜。
他没再推辞,端起碗,几大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甜,真他娘的甜到心里去了。
吃饱喝足。
陈峰抹了把嘴,把希月那个崭新的帆布书包挎在自己肩上。
“走,送你去公社上学。”
苏清雪正在给希月整理衣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陈峰,公社小学的韩校长我听说过,是以前省城下放的老学究,脾气倔得很。希月这么大了还没启蒙,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我怕……怕人家不肯收。”
这年头,上学也得看基础。
尤其是想插班,要是太笨,老师嫌拉低班级平均分,是真的会把人往外撵的。
陈峰把狗皮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压了压帽檐,遮住锐利的眉眼。
“怕啥?”
他伸手拉开屋门。
一股冰冷刺骨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激得人精神一振。
“读书人最讲道理。咱家希月聪明伶俐,又是贫下中农子女,根正苗红,他凭啥不收?”
陈峰回过头。
冲着苏清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清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再说了,有你男人在,就没啥办不成的事儿。”
苏清雪的手指在希月的衣领上捏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