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被几个抢糖的孩子撞了个趔趄,差点栽进井里。
一个捡到糖的大婶,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斜眼看着赵建国。
“赵干事,人家陈峰那是本事。你有能耐,你也给大伙儿弄点玻璃回来?别光在那儿耍嘴皮子。”
“就是,人家这是把日子过红火了,眼气啥?”
舆论的风向,从来都是跟着强者的。
陈峰拍了拍手上的糖霜,重新抓起车把。
“借过。”
那两个字,平淡,却不容置疑。
人群自动分一条路。
陈峰推着那座令人仰望的“水晶宫”,在全村人复杂的注视下,大步朝家走去。
希月坐在高处,偷偷朝赵建国做了个鬼脸。
然后把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甜到了心里。
……
陈家老屋。
苏清雪拄着一根烧火棍,站在门口的寒风里。
天快黑了,风越来越大。
她那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直到看见那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
苏清雪眼眶一热,身子晃了晃。
陈峰把车停稳,几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语气里带着责备。
“不是让你在炕上躺着吗?出来吹什么风?”
“我担心……”
苏清雪声音颤,目光落在车上那几块巨大的玻璃上,又看了看后面那个黑黝黝的铸铁炉子。
她是城里来的,识货。
这些东西,意味着这个冬天,这间破草房将变成整个靠山屯最温暖、最明亮的地方。
“担心啥?担心我把你卖了?”
陈峰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把怀里那条还带着体温的羊毛围巾掏出来,笨手笨脚地围在她脖子上。
“我说过,跟着我,让你过好日子。”
正说着,许木匠提着锯子从院里跑出来。
老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几块玻璃,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围着车子转了三圈,手都在抖。
“我的天爷!这么大的整料?还没瑕疵?”
许木匠伸手想摸,又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油泥。
“大侄子,你这是把县长家的窗户给卸下来了?”
“叔,您给掌掌眼。”
陈峰把希月抱下来。
“这玻璃安上,能不能把咱这屋弄成个水晶宫?”
“能!太能了!”
许木匠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这活儿要是干不好,我把你这车轱辘吃了!不过大侄子,这可是精细活,要是碎了一块,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都赔不起啊!”
陈峰把苏清雪搂进怀里,看着满院子的烟火气,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碎了算我的。”
“今晚咱先把这大炉子架上,让全村人都看看,咱家的烟囱,那是冒热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