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盘核桃的手,骤然停顿。
嘎!
两颗核桃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头。
那双绿豆小眼,死死地钉在陈峰那根烟,和那个“拈花”般的手势上。
“如来手”!
早年关东响马的切口,意思是:我手里有真东西!
懂这手势的,要么早就入土了,要么就是祖上阔过的老户。
侯三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瞬间化开三分。
他接过烟,没点,而是凑到鼻子下,像吸大烟一样,贪婪地猛嗅一口。
是那个味儿。
“兄弟,面生得很呐。”
侯三把烟别在耳朵上,那双贼眼重新开始扫描陈峰,最后定格在他怀里熟睡的希月身上。
带着孩子来闯鬼市,不是疯了,就是真有倚仗。
“头一回来,踩个盘子。”
陈峰淡笑,不藏不掖。
“都说三爷您这口井深,能养真龙,特来瞧瞧。”
侯-三嗤笑一声,又低下头去盘他的核桃。
“井深不深,得看你下的饵有多大。”
“最近风声紧,要是就几斤粮票,或者你家老娘的银簪子,去那边墙根排队。”
“别耽误三爷我的工夫。”
这是试探,也是驱赶。
侯三这种老狐狸,不见真佛不烧香。
陈峰不恼。
他伸手,探入怀里,轻轻拍了拍被惊动的希月。
手,再伸出来时,已经攥成了拳。
他没张开。
只是将拳头凑到侯三面前,大拇指微微挪开一丝缝隙。
一道冷冽的银光,在昏暗的墙角一闪而逝。
那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下一秒。
陈峰将拳头凑到嘴边,对着那道缝隙,轻轻吹了一口气。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音,陡然在死寂的空气中荡开。
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侯三的耳膜!
那是纯银独有的龙吟!
听这音色,这延绵不绝的尾音,这厚重的分量……
错不了!
袁大头!
而且是品相顶天的“龙洋”!
侯三那双半眯着的眼,倏地睁圆!
眼底深处,贪婪与震惊瞬间炸开,像两簇幽绿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