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抽屉,拽出一本信纸。
拧开钢笔帽。
刷刷刷写起了条子。
“一百二十块钱,我给你抹个零,给一百。剩下的二十块,我给你折成物资。”
宋卫民一边写一边念叨。
“三号库房有一批去年剩下的平板玻璃,有些边角磕碰,不影响用,你随便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峰。
“家里修房,光有玻璃哪行?油毡纸要不要?”
陈峰眉毛一挑。
意外之喜。
“宋处长要是舍得,那我自然不客气。”
“嗨,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宋卫民把写好的条子撕下来。
从兜里掏出那枚鲜红的后勤处公章。
哈了口气。
重重盖了上去。
“邦!”
这就是权力的声音。
“还有这几张工业券,你也拿着。”
宋卫民把条子和一叠大团结拍在陈峰面前。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成色的野猪肉,别忘了老哥。”
这就是人情世故。
用公家的“废料”,换个人的交情,还能解决厂里的肉食危机。
怎么算,宋卫民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陈峰也不矫情。
拿起条子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兹批给靠山屯陈峰同志处理积压建材一批(含废旧玻璃、报废水泥),以此抵扣部分收购款项。”
字迹潦草。
但那个红章却是实打实的通行证。
“宋处长局气。”
陈峰收好条子和钱,把那几张工业券揣进贴身口袋。
“放心,以后有好货,我肯定先往咱们厂拉。”
“得嘞!我这就让人带你去仓库。”
宋卫民心情大好,那股子因为缺肉而积攒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又从兜里摸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票子,硬塞给希月。
“拿着,这是厂里的澡票,带孩子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希月不敢接,抬头看陈峰。
“谢谢宋伯伯。”陈峰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怯生生地接过来,奶声奶气地道了声谢。
把宋卫民逗得哈哈大笑。
……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