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啊,不是不帮你,是真没有!”
“计划指标卡得死死的,蚊子腿都分完了!”
“你再坚持坚持,等开春……”
等开春?
厂长能等,那台等着特种钢材的军工设备能等?
几千个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里冒着绿光的工人能等?
他昨晚一宿没合眼,嘴里的燎泡火烧火燎地疼,看着窗外的雪,心里一片冰凉,甚至开始盘算家里那点存款和粮票,够不够自己被撸下去后全家喝粥度日。
宋卫民黑着脸,正准备把这帮看热闹的工人骂回去。
突然。
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这味儿……生肉味?
还是那种带着野性、油脂极其丰富的顶级生肉味!
宋卫民是干后勤的老油条,这鼻子比猎狗还灵。
他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海,甚至顾不上形象,硬生生挤进了人群。
“让开!都围着干什么!”
这一挤进去。
宋卫民那张原本紧绷、威严的脸,瞬间就在那车肉面前垮了。
他死死盯着那扇白得晃眼的猪板油,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肉吗?
不。
这是能保住他乌纱帽的救命稻草!
刘海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那点头哈腰地告状:
“宋处长,您来得正好!这乡下泥腿子拉车破烂堵门,还煽动工人闹事,我正准备扣他的车……”
“砰!”
一声闷响。
宋卫民看都没看,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刘海的屁股蛋子上。
“滚一边去!”
“眼珠子长脚底板上了?这是给咱们厂送补给的贵客!是及时雨!”
刘海被踹了个趔趄,捂着屁股一脸懵逼。
他眼睁睁看着平时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夹他的宋大处长。
此刻竟然快步走到那个“泥腿子”面前。
那张威严的脸上,堆出了笑脸。
宋卫民手忙脚乱地在兜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包“中华”。
这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特供,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抽。
“刺啦。”
封口撕开。
宋卫民抖出一根烟,双手递到陈峰面前,腰杆微微弯了弯。
“宋卫民,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
宋卫民看着那车肉,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陈峰,压低了声音:
“小兄弟,这东西……出吗?”
“咱们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