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这车里拉的到底是啥?”
人群开始躁动。
那种对食物原始的渴望,压过了对保卫科的忌惮。
刘海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放屁!我看你就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来人,给我掀了他的摊子!”
他伸手就要去拽草席子。
“不用你掀!”
陈峰一声断喝。
手腕猛地力。
“哗啦——!”
那张盖得严严实实的破草席子,连带着上面的旧棉被,被一把掀到了底。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
原本嘈杂的厂门口瞬间死寂。
车斗里。
一颗硕大狰狞的野猪头,正对着众人。
两根獠牙足有半尺长,弯曲向天,泛着惨白的骨质光泽,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但更要命的,是旁边那堆肉。
那是一层足足有三指厚的板油!
在冬日的阳光下,那厚实的脂肪层泛着油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我是油水!我是热量!我是命!
一股子浓烈、霸道、带着生猛血腥气的肉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吞了一口唾沫。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响得像打雷。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几百双眼睛瞬间光。
刘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更没见过这么厚的膘!
“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被堵在了人群外头。
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迈了下来。
“干什么呢!都聚在门口不上班,想造反啊?”
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中山装笔挺,头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正是轧钢厂后勤处的一把手,宋卫民。
他这两天正上火。
厂里任务重,食堂却断了油水,工人们怨声载道,厂长刚才还在办公室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限他三天内解决肉食问题。
解决?
去哪解决?
过去三天,他像动用了所有关系,电话打到市里、打到临近县的肉联厂、甚至厚着脸皮去找武装部的老战友,想从民兵训练物资里抠点油星子出来。
结果呢?
烟送出去几条,笑脸赔了几箩筐。
换来的全是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