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是成精了吧?!”
胖子指着那头猪,手指头都在哆嗦,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他在靠山屯活了快二十年,见过最大的野猪也就二百来斤,眼前这头,简直就是猪祖宗!
陈峰松了松肩膀上的藤条,笑骂道:“出息。赶紧起来,地上凉。”
胖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不怕了,围着那野猪王转了三圈。
他伸出胖手,在那根獠牙上摸了摸,凉沁沁的,硬得像铁。
“乖乖……峰哥,这玩意儿得有四五百斤吧?”胖子咽了口唾沫,看陈峰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崇拜,现在简直是在看神仙,“你……你把它弄死的?就用那杆破撅把子?”
“运气好,捡个漏。”陈峰没多解释,踢了踢猪屁股,“别看了,搭把手,下山。家里那帮人估计都饿得敲碗了。”
胖子来了劲,把袖子一撸,露出那两条白胖的胳膊。
“好嘞!这种粗活放着我来!峰哥你歇着!”
胖子冲到前头,抓住藤条就要往肩上扛。
嘿!起!
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头野猪王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胖子尴尬地松开手,干笑两声:“这地……有点滑,吃不上劲。”
陈峰也没拆穿他,重新接过藤条:“行了,你在前头开路,别让人挡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这回下山,陈峰没走平时那条僻静的小路。
他特意选了那条穿过村中心、经过老柳树的大道。
既然要立威,要震慑那帮宵小,那就得亮亮肌肉。在这个年头,谁家能搞到肉,谁拳头硬,谁就是爷。
此时正是社员们准备上工的点。
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晕。
村口老柳树下,几个偷懒的汉子正蹲在那晒太阳,手里揣着袖子,嘴里喷着白烟。
赵建国也在。
他脸上还贴着块胶布,那是昨晚逃跑时摔的。
“我跟你们说,那陈峰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赵建国吐了口瓜子皮,一脸的阴损,“昨晚那狼皮指不定是他在哪捡的死狼。今儿一大早他又进山了?我看悬!这大雪封山的,能打着兔子就算烧高香了,还想整大货?做梦去吧!”
旁边的二狗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他昨晚下的夹子要是真把陈峰废了,那才叫解气。
“就是,那陈二流子要是能打着大货,我把这柳树吃了!”另一个知青跟着起哄。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隐隐颤了一下。
“啥动静?”
二狗耳朵尖,疑惑地抬起头。
远处的大路上,王胖子昂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他手里挥舞着那根破木棒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开路先锋。
而在他身后。
陈峰单手拽着藤条,步子迈得稳健有力。
在他身后拖着的,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黑压压的猪鬃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那庞大的身躯碾过路面,出沉闷的隆隆声。
赵建国嘴里的瓜子皮掉在地上。
二狗的眼珠子瞬间凝固。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头死去的野猪王,獠牙向天,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这群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