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钞票拍在全是木屑的桌子上,震起一圈细小的灰尘。
“这是定金。”
这一声脆响,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许木匠盯着那张钱,又看了看那五斤狼肉,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精妙绝伦的图纸上。
“干了!”
老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整个人从长条凳上弹了起来。
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他转身钻进里屋,一阵翻腾,抱着几块红得紫的木料冲了出来。
“既是这种细致活,一般的杨木柳木配不上。”
许木匠拍了拍那几块木头,声音洪亮。
“这是我存了十年的老红松,油性大,不招虫。既然你小子懂行,这料子我给你用了!算我倒贴!”
陈峰笑了。
这老头,只要对了脾气,那是真把手艺当命看。
“那就谢过许爷了。”
这一声“爷”,叫得许木匠通体舒泰,脸上每一道皱纹都透着光。
“不过……”
许木匠拿着图纸又端详了一阵,眉头皱起。
“陈二,你家那老屋地基浅。要是按这个图纸加重,地基怕是不稳,得深挖,重新灌浆。”
深挖。
陈峰心里动了一下。
等的就是这句话。
前世老屋倒塌后,据说有人在废墟下面挖出了个铁皮箱子。
那时候他已经在南方流浪,箱子里具体是啥,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袁大头,有的说是小黄鱼。
这一世,既然修房,那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东西取出来。
“那就挖。”
陈峰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过去。
“正好把地窖也扩一扩,以后家里存肉方便。”
搞定了许木匠,陈峰走出院子。
夜色深沉,雪停了。
身后的屋子里,已经传来了磨锯子的刺耳声响。
第一步,稳了。
陈峰紧了紧棉袄领子,没急着回家。
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子最东边,那是通往隔壁大河村的方向。
眼神从刚才的精明,变得有些复杂。
除了希月,还有一个人,上一世他亏欠得太多。
二叔陈宝国。
“这回,咱们一家人,得整整齐齐的。”
陈峰吐出一口白雾,大步踏入夜色。
这一次,他要用手里的钱和枪,把所有遗憾都碾碎。